午饭在育婴室里吃。贝尔端来了面包、奶酪、冷肉和一碗热汤。乔治坐在玛丽旁边,用手撕着面包,蘸着汤吃,吃得很香。
“乔治,你下午要做什么?”玛丽问。
“潘妮说要教我认字母。”乔治说,“妈妈说,我该开始学习了。”
“那你愿意学吗?”玛丽问。
乔治想了想,说:“愿意。这样我就能像玛丽一样读书了。”
玛丽笑了,摸了摸乔治的头。
下午,玛丽在教室里学意大利语。泊西小姐教了她几个新的动词变位,让她做练习。玛丽写得很快,但有几个地方写错了,泊西小姐用红笔帮她改过来。
“你的意大利语进步很快。”泊西小姐说,“再过半年,你就能读但丁了。”
“真的吗?”玛丽眼睛一亮。她读过《神曲》的英文译本,觉得很有意思,一直想读原文。
“真的。”泊西小姐笑了,“但你先把基础打牢,不着急。”
傍晚,玛丽在花园里散步。夕阳西下,把整个花园染成了金黄色。石竹花的新芽在夕阳下泛着光,薰衣草的灌木拖出长长的影子。老橡树的枝干在晚霞中变成深褐色,像是一幅画。
玛丽走到凉亭旁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田野。田野里绿油油的冬小麦在晚风中摇摆,像是绿色的波浪。
远处的树林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深色的剪影,有几只鸟从树林里飞出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又落回去了。
她想起今天历史课上讲的内容。诺曼征服、封建制度、普通法——这些曾经只是书上的词,现在变得鲜活起来。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赖特家的土地能一代一代传下来,为什么肯特郡的习惯法跟别处不一样,为什么一个女人要保住自己的家产这么难。
这些都是历史,都是制度,都是几百年来人们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玛丽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薰衣草的余香。她转身往回走,卵石小径两旁的玫瑰新芽在暮色中看不真切,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等着春天真正到来。
晚上,玛丽躺在床上,意识进入了模拟课堂。玛丽最近一直在思考是现在立刻增加一门拉丁语课程呢,还是等古典英语课程全部结束后再添加。
玛丽之前一直是通过提前学习来完成自己的天才人设,但是自从自己智商逐渐变高以后,玛丽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在模拟课堂之中提前学习过拉丁语,但是她依然可以跟上泊西小姐的上课进度,保持自己的天才人设。
所以,现在玛丽也不急于在模拟课堂之中添加拉丁语课程了,毕竟每天晚上学习六门课对于玛丽来说也稍稍有点繁杂了。
爱尔柏塔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更温和一些。
“玛丽,今晚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爱尔柏塔问。
“今天学了历史,有些想法想跟你聊聊。”玛丽说。
“什么想法?”
“关于继承权。”玛丽在书桌旁坐下,“我在想,为什么女人不能继承土地?是谁规定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爱尔柏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问题很复杂。不是某个人规定的,也不是某个时候开始的。它是几百年慢慢形成的。”
“那能改变吗?”玛丽问。
“能。”爱尔柏塔说,“但很难。需要很多人、很多年、很多努力。”
玛丽点点头。她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但至少,她可以为自己、为赖特家做点什么。
“好了,不说这些了。”爱尔柏塔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我们上早期现代英语的专业课程。你洛克的《人类理解论》读得怎么样了?”
“读了一半。”玛丽说,“有些地方不太懂。”
“很正常。”爱尔柏塔说,“洛克的书本来就难。今天我们来讨论你读过的部分。”
玛丽翻开书,找到自己做了标记的地方,开始跟爱尔柏塔讨论。
窗外的虚拟月光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翻开的书页上。玛丽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安静,也很充实。
她想,明天还要继续学历史,还要继续学意大利语,还要继续读洛克的书。
她想,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但她不急,她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