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些都是可以不发生的,落到这般境地阿卿完全是自讨苦吃。”
宿鬼喋喋不休,而暮言卿没有反应。
暮言卿坐在地砖上,理智崩断的他无论是神情还是眸光皆为空白,身子随着宿鬼的动作摆动。
麻木得似木偶。
他们一直扯一直扯,终于合力扯断了那根线,这些刺目的真相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在重重刺激下暮言卿再无力招架,所有情绪被抽走。
即便如此,宿鬼还是不肯放过他。
彻底绞死这只云雀,将其留在屏风上,困死在这方地界。
——这才是恶鬼的最终目的。
因此,宿鬼又说:“还要经历多少次,阿卿你才会长记性?如果阿卿听话一些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阿卿觉得很疼,对吧?”
“可是只有疼了才能记住教训。”
宿鬼贪婪的注视着他,眸中是溺死人的爱意,他一寸寸的扫过他全身。
“阿卿就发发善心,多为她们想想吧。”
“重蹈覆辙又有何意义呢?”
宿鬼温柔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伪装出来的一面让人连一点挣扎反抗的想法都难有。
“只有我会不计前嫌,不论阿卿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决定,我都会站在阿卿这边,我会相信阿卿,会与阿卿感同身受,阿卿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
“我要的不多。“
“阿卿只需要乖一点就好了。”
宿鬼耐着性子像哄小孩一样,等待着暮言卿主动入笼。
宿鬼抬手揉着暮言卿的脑袋,抚慰似的说,“他们不好,我们不要他们了,我们过我们的,等事情圆满结束就不会在有任何事物可以把我们分开。”
宿鬼转手拿出那支青镯,青镯的内部镂空,里头是用花丝掐成的山茶花纹,两层花纹交错呼应,栩栩如生。
他垂眸给青年重新戴上,“就算是阿卿也不可以。”
他表露着情意,他低声唤他阿卿。
“阿卿不喜欢的地方我会去改。”
“阿卿希望我是什么样子,我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深邃温柔的眼眸里仿佛有无数只扭曲的手,疯狂又丑陋,得不到回应就争先恐后的想要把青年给拖进去。
外头月色朦胧,殿内只有宿鬼的声音。
“阿卿不是想隐居吗?”
宿鬼絮絮低语,声线轻的像是蜜糖,缠绵悱恻,蛊惑着落入了陷阱的青年,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描绘出了一幅青年所向往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我可以封境,或者去其他阿卿想去的地方,我们一直在一起,春日里我陪着阿卿踏遍山河美境,夏日游湖折荷听蝉鸣,秋日放灯赏月挂灵牌,冬日里可以堆雪人,观飞雪满天。”
“无论阿卿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阿卿去做,不会的我也可以去学。”
“没有痛苦,没有纷扰,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说到此处,宿鬼笑了。
“对了,阿卿不是想回家吗?”
“说起来,阿卿的父母我也理应去拜会,到那时希望他们不要太生气才好,再阿卿长大的地方生活也很好,见阿卿所见,闻阿卿所闻。”
宿鬼唇边绽出的笑容真心实意,这让长相本就不俗的他更好看了。
好看到足以让人忽视他的恶,这像是从白骨上开出来的花,吸引着无数人去靠近触碰,可一扒开根系就会发现花深扎于腐臭且埋有森森白骨的土壤里。
好看漂亮,但有剧毒。
不知怎么的,暮言卿身体一阵抽搐,嘴唇张着却只能发出几个气音。
宿鬼抱紧了他,牢牢把人困在怀里,胸膛贴着胸膛,他恨不能将暮言卿揉进骨血融为一体。
“没事没事。”他在他耳边轻柔地哄着:“阿卿的手本来就沾过血,在多上几条人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罪名由我承担。”
“是我不好,因为我的心软过失才让阿卿钻了空子跑掉了,以后再不会了……”
拍着他的后背,宿鬼唇角微弯,“但阿卿也要做出让步,好吗?”
他语气温柔的哄劝:“阿卿退一步,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可以远离痛苦,就不会有人在受牵连,我也不会揪着不放,耿耿于怀,也不会再惹阿卿生气难过,不然我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事。”
“只需要让步一点点,大家就相安无事,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恶鬼披着人的外皮,指腹温柔的触碰着他的面孔,没有一丝嫌弃,继续柔声规劝:“阿卿知道的,我要的真的不多。”
他还在谆谆善诱:“没有人在乎你,没人会来救你,阿卿只有我了,我也只有阿卿。”
圈着自己珍爱的宝物,宿鬼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眷恋。
“阿卿与我才是一对。”
如蚊般小的声音从暮言卿喉咙里挤出。
太小了,宿鬼不得不凑近了一些,带着安抚之意,“阿卿要说什么?”
暮言卿却似自言自语一般喃喃说道:“不该是我。”
宿鬼蹙眉道:“什么不该?”
“本不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