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尹想问夜染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但他不敢问，背着弑亲的骂名夜染又怎会过得好？

终究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家人。

“想来，你应当是恨我的。”夜尹有些苦涩地说。

“不恨。”夜染低垂着眼，声音很轻，有些想法他一直深埋心底，原是不想同任何人说的，可今日不知为何他很想向夜尹倾诉，“我并不恨你，你不在乎我，那我便也不在乎你，所以这些年对于那件事我并未有什么心理负担。”

“只是最近我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好像就没办法再这么想了。”

“最近时常会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他的父皇当时是有多绝望多无助，可他却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亲手杀了他。

夜尹将头虚放在夜染的头顶，心疼地看着他：“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啊！”

温柔？夜染自嘲轻笑，如今人间那些百姓大臣谁没有暗中骂过他一句暴君。

“你该恨我的。”

寻常人经历这些早该恨了，报复世界都算轻的了，可这孩子非但没什么恨意，在知道真相后，不在意自己受到的委屈反倒是担心起他的感受来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很开心也很愧疚，开心他终于将消息传给夜栩了，夜栩定然能将夜染保护好，也很愧疚因为自己的无能让夜染有了不好的童年经历。

“算起来你当时并非杀了我反倒是救了我。”夜尹神色认真地说道，“当时我已下了决定要与那人同归于尽的。”

他当时察觉夜崖想做什么之后便引爆了灵魂，结果夜染先一步“杀”了他阻止了他的自爆，但他的一缕魂魄不知为何被轰了出体外，那缕残魂本该消散于世，谁想竟阴差阳错地入了冥界被救下。之后夜崖将夜尹残余魂魄炼化放入自己的躯壳中，以致后来夜染又再次杀了他，可惜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夜染，让夜染心中有了负担。

“若非你当时那一剑我早该消散了，何况当时所作所为非你所愿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和你母亲都未曾怪过你，我们唯一所愿便是你能开开心心，一生平安。”

夜尹有许多的话想对夜染说，夜染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自家父皇絮絮叨叨，他看着夜尹那温柔的眉眼，这些天来像是被石头压着的心脏骤然一轻。在离开前夜染缓缓跪下朝着夜尹所在重重一磕，出了大殿之后夜染去找了冥音，他问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魂体修复，冥音闻言给了他一张清单，夜染结果清单后知后觉，他家师尊呢？怎么又找不见人了？

夜染找不到白柒也不会刻意去找反正若是要离开白柒自会来找他，可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巧合，夜染在偏殿乱逛之时看见了一道虚掩着的房门，通过门缝能隐约看见床榻上的白色身影，夜染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他看见白柒此刻竟是正躺在床上……睡觉？

夜染：？？？

怎么又睡了？

夜染走近白柒这才发现白柒的脸上竟是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并不怎么明显的笑意，夜染有些诧异。

原来他也是会笑的。

夜染看着白柒，一股强烈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口。

他本该笑得更肆意些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