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其实并不需要睡觉，入睡时那些血流成河的画面总是会如梦魇般缠住他，他入睡是为了一遍遍地看着那些画面，像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可这次他却睡得格外安稳，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白柒以为自己会沉入其中不愿醒来，但这种时候他又好像理智得可怕，仅在梦境中沉沦了片刻后便毫无留恋离开了。白柒睁眼之后见夜染站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他坐起身，原本有些微松的发带因为他的动作彻底散开落于榻上，发丝自肩上垂落，他看着夜染微微歪头。

“何故这般看着我？”

夜染没有回答，白柒此刻心情颇好便也不深究，他从榻上拿起发带再次将头发束起：“聊好了？”

夜染将眸光落在白柒的头发上，只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而后轻轻应了一声。

心魔并非一夕间便能消除，但经过这次谈话他的心中也轻松了许多。

“既如此，那便回去罢。”白柒抬脚向门外走去。

夜染跟上白柒与他持平，他的嘴角噙着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轻声问道：“那现在我可以知道那些事了吗？”

“知道深渊吗？”

深渊？

“人界典籍上鲜有有关于深渊的记载，人们都以为有关深渊的传闻是被编纂的，并不存在。”

“并非不存在，只是深渊气息许久未曾在各界出现，人们自是不会将其当回事的。”未曾亲历又怎会明白深渊的恐怖。

“深渊气息当真如记载的那般恐怖吗？一旦被污染便没有任何回寰余地，必须杀死？”

“深渊气息一旦污染便不会被清除，为防止污染扩散需将其隔离起来，大多生灵都无法抵御深渊气息侵蚀，没多久便会魂飞魄散。”

说着白柒突然一顿，他低头垂着眼眸看不清其中情绪。

“万年前，鬼族灭亡深渊气息大肆泄露，当时有不少生灵就在鬼界外，魔族离得最近，深渊气息首当其冲污染的就是他们，就算神界神尊出手及时但也有大部分生灵被污染，他将深渊气息驱回深渊将其再度封印。”

“那场污染魔族无一幸免，那些被污染的生灵被封入魔界，而本该像其他生灵般将魂飞魄散的魔族意外活了下来，他们与深渊气息融合，成了如今这般。”

“而被深渊气息污染的人都有一个特征，他们的眼瞳因为污染而变得殷红。”白柒看向夜染。

“所以血眸并非魔族特征而是因为他们被深渊气息污染……”夜染一顿，他想起澪说过他发病之时瞳色便会变红，夜染有些不可置信，“我被污染了？！”

说起来夜崖与那男子谈话说他身上有深渊的气息，那不就是被污染的意思嘛，他当时都没当回事来的。

夜染开口想问什么走在前面的白柒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到了。”

夜染闻言抬眸，入目的是一片鲜红如血的花海，满地的曼珠沙华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再远的地方则是一片黑暗，那里被浓郁的黑气覆盖，夜染心下有了些许猜测。

“那是曾经的鬼界，亦是深渊所在。”

不会把他给关进去吧。

“你的情况特殊，没必要。”

唉？

夜染一怔，没想到自己竟是无意中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不由尴尬一笑。

“深渊气息被霜痕的能量锁在了你的识海内，它能保你不会被深渊气息侵蚀，不过你的心智仍会时不时受到影响。”

“霜痕？是指身上覆上的那层冰霜。”

白柒点头：“不过，它虽能替你压制识海内的深渊气息，但偶尔会有些许能量泄露这会使得你的身上覆上冰霜。之前予你的那套功法可以防止那些能量泄露。”

“深渊气息当真无法清除吗？”

闻言白柒将目光放在前方，事实上他也不清楚，他从未真正地进入过深渊无法探查出深渊从何而来，又怎会知晓如何将其真正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