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最初的黑潮,便是由海中向外蔓延,故而第一位被污染的泰坦即是海洋的女王,法吉娜。
她的醉意注入黑潮,为翁法罗斯带来最初的疯狂。
海妖们前赴后继,寻找泰坦的碎片,直至身躯腐败、化作枯骨,只为能迎来许诺中的欢宴。
于是,海床间只剩下一尾清醒的海妖——海瑟音,她在海中孤独的洄游,送葬被黑潮浸染、化为怪物的同胞,寻找满溢之杯的碎片。
终于,满溢之杯重归完整,天谴之矛踏出冥河,神明重拾抵御黑潮的职责。
海瑟音摆脱了漫无止境的劳役,得以奔赴斯缇科西亚的典仪。
当她踏上陆地,迎接她的却只有死亡:斯缇科西亚没有蜜酿泼洒的庆典,只有寂静流淌的冥河。
海瑟音对着满溢之杯的塑像发出质疑:“身为海妖的我,生来便是潮汐的容器。既然使命完结,承诺又无法兑现……那我,又该以何种方式,生存在漆黑的世间?”
她感到虚无、迷惘、痛苦无比,但泰坦却以迷醉来逃避海瑟音的追问,祂说,大地之上总有她所渴求的欢宴。
于是海瑟音开始漫无目的地游弋,在黑暗中摸索,寻找着母亲许诺的宴会。
直到,那一抹光明出现。
“伶仃的锋刃,我会赐予你所求的一切。”尚且稚嫩的君王朝着孤独的海妖伸出了手。
王将赐予海妖渴求的宴席,而代价是海妖将以<律法>作为生命的纲领,献上她绝对赤诚的忠心,成为王最锋利的剑旗。
于是,海妖在空虚的漫游中终于找到了新的目标,如同天光直射海底。 】
中岛敦猛猛眨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海瑟音小姐以前是这么悲观的嘛?”
他所认识的海瑟音,美丽洒脱、自信大方,丝毫看不出她曾是一尾久陷虚无漩涡的孤独游鱼。
刻律德菈轻笑:“哼,若无法让属下焕发笑颜,那才是失格的君王。”
海瑟音笑咪咪的点头:“是的,只要待在陛下身边,便足以扫清我心中所有的迷雾。”
泉镜花欲言又止。
但是,凯撒早早的就已经逝去,那么留下来等候救世主的海妖,又该何去何从?
很快,她便知晓了答案,遇到凯撒之后的欢欣时光,以及——醉梦清醒之后的失落寂寥。
【“在王的征程抵达尽头之前,她的生命与野心,就已被深海埋葬。”
“这便是真正的结局……她的宏图被剑锋撕裂,华贵的衣袍被金血沾满……”海瑟音的投影抬头望向开拓者,失去君主的她,眼中一片虚无,“而杀死她的人……杀死她的人……”
她酝酿了许久,那句始终不愿面对的真实,才终于脱口而出:“——就是她最忠诚的剑旗。”】
海瑟音捧着心,闭上了眼睛。
纵使她的君王就坐在她的身旁、纵使她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在面对一次那时的场景,痛苦依旧如蛆附骨,持续且细密的蚕食着她。
这是她一直不愿回想的记忆、不愿揭开的过去,此刻,她终于能理解白厄手刃伙伴的哀恸……也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和他感同身受的人了。
刻律德菈朝海瑟音投来了关心的眼神,后者深吸了两口气,勾起微笑:“无事,陛下不必担忧。”
三千万转轮回、四亿多颗火种……小白鲸都撑了过来,她怎么可以因此崩溃。
没事的、没事的……陛下、大家都在身边,这不过只是过去的影像、是她总有一天需要直面的伤痛……
既然如此,就在今日——将它跨过吧!
海瑟音平复了情绪,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萤幕——她会直视所有过往,将伤疤化为羁绊,牢牢紧系在自己和陛下之间!
【星踏入了海底的眠宫长廊,揭开隐蔽于海妖歌声下,那由五百条性命所铸成的凯撒的登神长阶……亦是她无法抹灭的罪刑。
“哪怕世界的根基早已动摇,无情的凯撒依旧做出同过去三千万世相同的决定——第一次逐火之旅,逐火的军团攻入斯缇科西亚。数以万计的海妖自冥河中浮现,如巨浪般冲向群英……”来古士看着黄金裔们濒死前挣扎的残响,为开拓者讲述,试图让她理解她所认定的同盟,可并不都是正义的伙伴,“你面前的地狱,就是那场战役的重现。”
吟风爵和曳石爵第一次并肩而眠,再也不会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