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南面色微微泛红,似乎是饮酒过多,他慵懒地向后倚靠,神情淡淡地注视着戚知鸢,久久没有回话。
戚知鸢被他这般直白的目光盯地有些心慌,她和谢慕南前世虽是夫妻,但也没有被他这样盯着看过。
更遑论,她现在不是谢慕南的妻子,她是身份尊贵的安国嫡公主。
“谢知允,你如此冒犯天颜,当真是嚣张至极。”
看似是戚知鸢的一番威胁恐吓言语,可其中却透露着戚知鸢的恐慌和不安。
谢慕南闻言收回目光,眼底划过一丝不解,他第一次用算得上是柔和的语气问戚知鸢。
“公主殿下,你在害怕什么?”
戚知鸢猛然间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神情满是愤懑,像极了被拆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本宫没有怕什么。”
谢慕南没有理会戚知鸢的步步后退,反而是更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两人距离慢慢相近。
“本王与殿下素无往来,公主怎知我的字是知允?”
戚知鸢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支支吾吾着不知道回答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向后退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椅子。
谢慕南眼见她步步后退,将要撞上那把椅子,便单手一把揽住戚知鸢,随即松开她,不再强势地逼迫她回答。
一时间场面些难堪,戚知鸢转过身去,不再看着谢慕南,心里仔细思量着该怎么应付过去。
“知允,是我祖父所起,意为知行允诺。”
倏忽间,谢慕南清冷的声音响起,戚知鸢听到这句话回忆起了上一世,那时候她和谢慕南关系并未闹僵。
不知为何,戚知鸢心中顿感悲凉难捱,她强忍着内心酸涩,“本宫听外祖母说起过,因而知道定安王的字。”
“时辰不早了,宾客都已回府,王爷该回去了。”
纵是心中仍有疑虑,但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谢慕南随即躬身微微行礼,向戚知鸢告辞离开。
“臣告退。”
片刻后,戚知鸢转过身来,静静看着谢慕南离去的身影。
他的步伐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而他也是一如既往的不曾回头。
她好像是一直都是在等待,上辈子先是等着父皇想起她,后来是期待着谢慕南能回头看看她。
等待着父皇的疼爱和怜惜,也等待着谢慕南的宠爱和陪伴。
她不要再做那个等待的人了,皇宫里的一切尔虞我诈,戚知鸢从来就不想参与。
只是,重活一世,似乎总有莫名的一只手在推动着一切。
“公主殿下,老夫人有请。”
戚知鸢在仆人的指引下,穿过曲亭回廊,走过一段段石桥,最后到了景老夫人的的住所。
“拜见公主殿下。”
戚知鸢刚走进门,便看见外祖母坐在正上方,舅舅景言礼坐在一侧,而舅母温姝白则是跪坐在下方,脸上还留有泪痕。
“收起你那幅小门小户的做派,在殿下面前,注意你的言辞礼仪。”
景老夫人厉声呵斥完景国公夫人后,随即柔声唤着戚知鸢,“鸢儿,来外祖母这里。”
“外祖母,这是怎么了?”
戚知鸢感觉到这屋里诡异的氛围,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舅母不敢抬头看她,心中略微有了些猜测。
这时候,景言礼从椅子上起来,缓步走到戚知鸢面前,随即躬身鞠躬行礼,面色满是愧疚。
“殿下,是我治家不严,竟让景国公府的人暗地里给你下了绊子。”
戚知鸢连忙扶住景言礼,看着舅舅这番行为,心中总算是完全明白了,但想着这是景国公府事务,她不便插手。
“我不明白舅舅的意思。”
景老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面色由慈爱转为遗憾,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呀你,但凡你心思狠些,也不至于在宫里被困多年。”
“鸢儿,你当真不知道发生何事?”
“前些日子,你派手下得力宫女传来消息,说今日会来,但是你今日出宫却被陛下拦住。”
“若非有人刻意透露了消息,陛下怎会在你出宫时刚好将你带走?”
戚知鸢眉头紧皱,回忆着和父皇的见面,她不禁苦笑一声。
这一世她还是没能躲过和父皇见面,想起父皇说的那些话,戚知鸢也渐渐明白,尽管她有幸重活一次,但是有些事情她始终避无可避。
“外祖母,我......”
“鸢儿,你的身份早已注定,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戚知鸢眼眶酸涩,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待再次睁开,那清冷双眸此刻满是坚毅,没有了以往的柔弱。
“我明白了,外祖母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终于做了决定,戚知鸢此刻感觉如释重负,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无心朝堂尔虞我诈,父皇却执意将她牵涉其中,想要再次将她作为钳制谢慕南的棋子。
她无意争后宫权位,容妃却联络景国公夫人,暗地里将她出宫的消息透露给父皇。
他们步步紧逼,她也无路可退。
曾经戚知鸢以为只要自己躲着点,不再重蹈上一世的事件,就不再有前世的悲剧命运。
只可惜,命运早在一开始便注定了,不是再来一次就可以改变的。
既如此,她便和他们斗一斗,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这一世,她戚知鸢的命运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殿下!”
“公主!不好了!湘妃娘娘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