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两个问题问完后,卿鸢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她身处的空间像水面一样荡起波纹。
紧接着,她失去了与现实的连接感,重力、空气、声音、时间,这些元素都被剥离。
她落入了世界意识构建出来的空间,周围只有不受控制的污染在流动。
【你是外来者,谁把你送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确实是穿越者,我是想…”卿鸢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当然是我送她来的,你有意见?】
【有病就去吃药,不要在这里发癫。】
【我笑了,到底是谁有病。被污染得发疯的似乎不是我吧?】
这句话似乎是戳中了原先那个声音的逆鳞,它怒吼一声,与第二个声音对撞。
卿鸢站撞击的余波中,几乎无法站立。
幸好动荡没能持续太久,这片空间几乎在瞬间被撕裂,同时又被重建。
空间重构完成后,两团意识体出现在了卿鸢面前。
一个是水晶一般干净剔透的玻璃珠,玻璃珠里面闪烁着结构清晰的丝线,每一条都闪烁这固定的频率,仿佛像人一样规律地呼吸。
另一个团,则像把所有颜色混在一起的一坨橡皮泥,所有的东西斑驳地糅杂在一起,不规律地震荡着。
卿鸢猜测这就是两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也就是两个世界的神。
污染世界的世界意识是黑泥,原生世界的是玻璃珠。
他俩已经吵了起来。
污染世界:【你一个懦夫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怕被污染吗,所以直到今天才敢来见我!】
原生世界回击:【原来你自己也知道你有病啊,知道自己的病传染,你不好好在家待着,叫什么叫。】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销毁我?】污染世界气得咆哮,【你明明可以抹掉我,但你不敢。你怕,你怕承担未知的后果!】
原生世界沉默一瞬,并未完全否认对方的质控:【我,尚有残余的规则和伦理。】
卿鸢听着两方的对话,没有什么插嘴的余地。
污染世界的意识立刻咆哮回去:【你这么清高,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截流母亲给我的生命力?!你说我崩坏、说我被污染,可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你,是你掐断了母树给我的供给!】
它的声音越发声嘶力竭,势要把这么多年的仇恨宣泄出来:【你怕死,你怕污染,所以你抢先背叛,把最后的希望留给你自己!】
【骂我可以,但是。】原生世界的意识似乎早就预判了对面会说起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最先动手的老大算账呢?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三个中间,我不是第一个叛徒吧?】
【而你现在能冲我嚷嚷的唯一原因是我还在这里。而那个已经和母亲断绝联系,飞走了的老大,你提都不敢提。】
污染世界的语气更加扭曲了:【你…你就是被逼的伪善者。你假装还在和我承受,实际上你根本只是掠夺者!而明明,我才是那个牺牲者,我本可以不疯的。】
明明都是一个世界的主宰,但他们都只是挣扎着想要让自己活下去。
这一刻,卿鸢突然觉得所谓的神明,其实不过如此。
就像两台坏掉的机器,彼此嫌弃,却都拿对方没有办法,更加无法逃离自己被报废的命运。
卿鸢闭了闭眼,压下这些嫌弃,平静地对他们两个说道:“闭嘴。”
两个世界意识都停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大胆的生命体,居然敢让他们闭嘴。
卿鸢用行动告诉他们,她还可以更大胆的:“你们两个在这里吵来吵去,结果就是大家一起死。你们想死无所谓,但有很多人还想好好活下去。”
【你可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的恩赐。】污染世界意识发出不稳定的怒斥,【你没有自个插嘴。】
“那如果你们不能做决定,我来。”卿鸢没有丝毫动摇。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都短暂静默了一秒。
既是因为她的惊天之语,也是因为她作为最渺小的生命体单位,居然真的敢在这种级别的对话中插嘴、提议。
原生世界意识中的光点缓缓向卿鸢的方向偏移:【你要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你甚至没有成为我们人间代理人的权限。】
污染世界则像被激怒的巨兽,黑泥般的碎片化意识疯狂向外扩散:【你不配!你只是一个失败的中介体,是我设计失误后泄露出去的变量!你不该存在——】
“可我确实存在,这就是现实。”卿鸢打断了它,“你们争什么、恨什么、想毁灭谁、想保全谁,这都只与你们自己有关。而我并不关心,也不在乎。”
“我提出一个选择。”卿鸢抬头看向它们,同时把分开的双手拢到一起,“融合你们。”
空间再度静默。
污染世界发出刺耳的震荡声,甚至一度伴随着乱码:【疯了…你是真的疯了…你以为融合两个世界是把两杯水倒进一个杯子里吗?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体系,有着完全不同的规则!】
【没错,融合不可能。结构、语言、权限的不同,甚至污染程度的不同都会导致融合的失败,会毁灭两个世界。】原生世界冷静很多,但也不赞同这个想法。
卿鸢:“你们现在不也都在各自走向毁灭?”
原生世界:【我是为了延续,所以想要断开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