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人声鼎沸,吵闹不堪,陆知烟就这么静静站着,听着周围的声音,感觉自己仿佛像在做梦一般。
她今日一身红嫁衣鲜亮无比,垂眸望去,只能看见自己旁边的一双红色翘首靴,她手中握着红绸布,正在行拜堂礼。
旁边宾客的说话声她全然听不见,只闻得有人高唱:
“二拜高堂。”
她这才转了身,打算俯身行礼。
宁城林家生有一子名鹤与,为人冷僻呆板,早期从商,后面虽然做了文臣,可是时间不久就被人陷害丢了官,年岁二十五至今才娶了妻。
陆知烟正要弯腰,就听见了有人叫停。
“慢着!”
此刻有声音传了过来,继而她就听见凌乱的脚步声朝自己越来越近。
厅前宾客看见来了一群陌生男子,纷纷退后了几步,有些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为首的男人一身粗布麻衣,面相凶恶,盯着红衣男子不怀好意笑了起来,“哟,林公子今日大喜,也不请兄弟们一同乐呵乐呵啊?”
林鹤与蹙眉,冷声开口,“你们是何人?”
那男人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凭据,扬在林鹤与面前,“陆远晋欠我们赌坊三千两银子,现在到期他拿不出来钱,直接拿他女儿来抵债了,如今我们就是来要人的!”
说完,那壮汉直接就要过去扯着陆知烟走,谁知道,陆知烟直接掀开了盖头,一脚过去直接将那人给踢飞了出去。
“敢扯你姑奶奶我,活腻了是吗?”
众人此刻才看清,眼前的女子杏眸明齿,眼神发亮,看起来不似寻常娇弱女子,倒有些木兰女将的风范,旁边的林鹤与更是看呆了眼睛,家人跟他说的是温婉姑娘,如今看起来倒有些不太像啊。
那壮汉旁边的人赶紧把他给扶了起来,他嘴角挂着血迹,身体微微颤抖,指着陆知烟有些气愤,“你……你竟然敢打我,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报了官我也是这么说有理!”
看着他,陆知烟想起了那日的景象。
她自幼丧母,父亲陆远晋嫖赌成性,欠了不少钱,她平常靠卖力气为生,她虽是女子,可是到了适嫁年龄却又因为一身武艺被人说成纨绔霸道,吓退了不少前来说亲的媒人。
三天前,这群人也是来找陆远晋还钱,还让她以身抵债,她不肯,还出手打了这群人。
后来,二叔告诉她,只要她代替陆清嫣嫁进林家,这笔费用他来解决。
陆清嫣哭哭啼啼告诉她自己心有所属,求她帮帮自己,也正好解决家里的问题。
她当时不愿意,可是陆远晋直接朝他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女儿,你真的忍心看着爹死在你面前吗?”
她咬咬牙,披上嫁衣上了林家的花轿。
可是,如今这群人又来讨债了,可是没完没了。
不顾旁人的眼光,陆知烟厉声开口,“上次不是已经还了吗?怎么还要?”
那壮汉露出一脸坏笑,开口说道,“上次的还了,这次是又欠的,所以,你今天还是等着跟大爷我拜堂吧,兄弟们,抬走。”
林鹤与上前开口,“林府不欢迎各位,请回。”
那壮汉压根没把林鹤与放在眼里,嘴里说着让人恶心的话语。
“叫你一声公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啊?”
那壮汉转了个身,朝着周围人大声说着,“全宁城谁不知道林家公子就是个废物啊,一个没人要的小白脸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不如这个小娘子就送我得了,回头我也让兄弟们乐乐。”
陆知烟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那壮汉转身一拳,直接把他揍趴在地上,其他人见状纷纷涌了上来,将陆知烟团团围住。
陆知烟压根不怕,一脚一个不一会儿就把一群人踢翻在地上。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随后拎着那嚣张的壮汉的衣袖,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托了起来,那壮汉直接连连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求饶,“女侠饶命啊!”
陆知烟直接朝着他就是啪啪两巴掌,“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陆知烟是干什么的,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你不想活了啊,领着你的狗,赶紧给我滚!”
她虽然不清楚这人说话为何如此刺耳,可是扫了林鹤与面子也是在打她脸。
那壮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委屈,“这……姑奶奶……小的错了”
陆知烟直接把他扔在了林鹤与的面前,“跪下来磕头赔礼,快点!”
那壮汉被揍的鼻青脸肿,却不敢再反驳,只乖乖朝着林鹤与跪了下去,不停的磕头,“林公子,小的错了,知错了,饶了小的吧!”
“行了,滚!”陆知烟冷眼看着他们。
那壮汉抱着头,十分害怕却依旧哆嗦把欠条递了过来,试探问道,“姑奶奶……那些钱……”
陆知烟看了看自己手腕,叹了一口气,正要取下一枚镯子,就被另外一个人给拦住了。
林鹤与声音清冷开口,“这银子林家出了,日后她与那位欠你们钱的人再无瓜葛了。”
那壮汉瞧见林鹤与递了银票过来,赶紧点头哈腰开口,“是是是,多谢爷!”
随后一群人这才满意离开了林家。
陆知烟的手停在半路,又收回了自己的镯子,垂眸望了望林鹤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