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仁王孝志听到坐在他身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在寂静中尤为明显。
老板娘的笑意在红光中又扩大了些许,隔着火光上蒸腾的热气扭曲又丑陋。
仁王孝志知道这就是老板娘所等待的反应,这个故事她显然说过许多次,以至于最后揭晓这栋房子也是故事的一部分时,大多数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与恐惧。
“在那场大雪之后,麻生夫妇就搬离了这栋房屋,在被我们改造成民宿前这里还住过几户人家,有住户说曾经在晚上起夜时看过房梁上挂着一枚玉佩,也有人说房梁上藏着那枚麻生小少爷送给女生的玉佩,只有真挚相爱的恋人才能摸到玉佩,那代表着雪女的祝福。”老板娘笑着捂住了嘴。“我打扫过房梁好几次,也没有在上面摸到过什么玉佩,可能是我和我先生不够相爱吧。”
客人中有一对情侣,听到这里,搂着男友胳膊的女孩对传言的好奇心战胜了对吊死过人的房梁的恐惧,抬起头来朝黑漆漆的屋顶看。
女孩手指攥紧了男友的袖子,用开玩笑地语气说:“亲爱的,要不你爬上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
“那是,说不定换我上去就能从上面摸出来那个玉佩呢。”男生显然没将所谓传说放在心上,女友提到也就顺着话自夸了一下。
女生可是当了真,晃着胳膊要求男友上去摸玉佩。“那上去找找吧!求你了次郎。”
“这么黑,明天吧,明天我上去摸摸。”名叫次郎的男生抽出女友怀中的手臂,顺势伸了个懒腰。“大家应该也都困了,要不休息吧。”
“这位客人说得对。都这么晚了,我把被褥搬过来,大家就在这里休息吧。”老板娘站起身来,从吧台后的储物间里搬出了许多干净被褥。
绕着火炉,客人们按照性别分列两侧,只有那对情侣在角落亲密地挨在一起。
仁王孝志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连炉火都烘不干被褥上的潮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包裹着他,仁王孝志自己也分不清这股冷意仅仅是因为外面的漫天大雪还是也有老板娘刚刚讲的那个故事的因素。他翻来覆去了许久,才熬不过疲惫感,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伴着浓郁的香味和汤锅的呼噜声,仁王孝志睁开了眼睛。
在地板上睡了一晚,再加上低温,现在的他就像是超负荷运动过一般浑身酸疼。
“醒了就快来吃早饭吧。”仁王孝志转头就看见老板娘正看着自己。“谢天谢地天晴了,是个好天气,等路上的雪消一消,你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仁王孝志昨天直接穿着衣服睡觉,现在也就直接钻出了被子,凑到了火炉边。三角铁架上挂着的铁锅里正熬着菜汤。
“给你来一碗吧。”老板娘拿起一个碗。
“好嘞。”急需热乎乎的食物暖暖身子的仁王孝志立刻答应,盘腿坐了下来。
大铁勺在汤锅里搅了一圈,连带着菜叶、豆腐与鱼片盛入碗中,仁王孝志吸吸鼻子,能闻到鲜美的鱼香,他迫不及待地将碗捧入手中。
“小心烫。”老板娘提醒道,又拿起下一个碗开始盛汤。
仁王孝志也是被碗底的温度激了一下,赶忙将碗放在地上,手指在耳边快速搓了两下。
客厅里除了他还有几个人还钻在被子里,不知是还没醒还是说不想起床。
仁王孝志扫了一眼整个客厅:“怎么少了几个人。”
“他们说要去看看外面道路的情况,能不能出去。”老板娘盖上锅盖,手撑地面站起身来,向前台走去,边走还边发着牢骚。“我都说了昨晚那么大的雪,路不可能这么快通,但是他们非要自己去确认一下,那就让他们去吧。”
仁王孝志喝了一口汤,心里也赞同老板娘说的话,但另一方面他也理解其他客人归心似箭的心情,毕竟被雪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就在此时,有人推开了民宿的大门。
打头的正是昨天晚上想要摸玉佩的那对情侣,昨晚停电,火光朦胧难辨他人,仁王孝志没仔细观察,现在才仔细打量这对情侣。前面握着铁铲走进来的男生单眼皮厚嘴唇,脸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接近一米八的个头,略微有点胖,他脖子又细又长,显得他的脑袋和身子很不协调。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生,看起来白白净净,长相标致,身上裹着的白色羽绒服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用手捂着嘴也止不住倾泻而出的咳嗽声。
情侣走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短发女生,耳边的发尾整齐如刀切一般。额头的刘海和脸颊两侧的头发挡住了她大半个面部,她低着头也不说话,看起来阴沉又内向。
是昨晚讲了所谓“裂口女”故事的女生,虽然没有阴阳眼但因为家学对于妖怪研究颇深的仁王孝志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妖怪,因此在女生讲故事时听得很认真,对这个女生也有了些印象。
“积雪太厚了。”次郎将铁铲靠在门边的墙上,脱下了手套。“靠人工铲雪不知要铲到什么时候。”
次郎快速蹲在了火炉边取暖。“真是太冷了。”
他的女友也凑了过来,挨在他的身边。亲昵地搂住男友的胳膊,顺势将手伸进了他的口袋里。
口袋中触到的一枚硬质长条物体吸引了她,她将其掏了出来:“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