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待会抓回来当面对质,戳破自己身份,可就前功尽弃。
混在师兄师姐中,林怀恩赶紧跟上。
到了移行阵法前,顾寒衣掐诀念咒,唤出一道灵符,“寻踪觅影,开!”
小小灵符如同飞鸟般,轻盈飘在半空中,朝主街飞去。
他一边追,一边吩咐,“怀恩,你去通知街上休息的同修们,让他们一起搜寻红袍道人,剩下的人跟紧我,不可随意出手,等我发令。”
又看到顾寒衣这副发号施令、镇定自若的样子,林怀恩心里直发毛,怂头怂脑地去喊人。
这老同门好不机灵,直往人多的地方钻,到处都是不知情的百姓,见这几人相貌俊逸,足不点地,衣着打扮与众不同,就差没围着看热闹了。
林怀恩暗自欣喜,越乱越合他的心意,只是这群人拖不了多久,心一横,从乾坤袋里偷摸取出傀儡纸人。
苏植正在人群中寻找红衣道人踪迹,不防耳边听到一句:“明楼旺好林。”
使出全部灵力,撕开字符,林怀恩下令道,“发狂砍顾寒衣,拖住他!”
话音刚落,苏植迷茫的双眸中精光闪现,身形灵便数倍,举剑朝人群中一身青袍的顾寒衣砍去。
她这一动,周遭行人见了兵刃,立马大乱呼救,“救人啊,动了刀剑了……”
街面上霎时乱成了一锅粥,哭的哭、喊的喊、彼此踩踏。
弟子们全都围着顾寒衣,乱成一团,只有林怀恩盯着灵符,跟着朝城外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山间一片竹林婆娑,林外清浅溪流,潺潺流水响动。
“袁师兄,好久不见,你怎么改了姓了?”林怀恩已经认出这人是谁,脚步放慢,带着几分调笑喊道。
童松,哦不,是袁松疑惑地停下,转头看他,细细辨认一番,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林怀恩你这小子!”方才这人当着他大喊,他还疑惑离照门的道人怎么会提醒他,放他一条生路?
上下打量着林怀恩,见他身高腿长,衣冠齐楚,与往日那瘦小孱弱的师弟,完全是两个人。
袁松轻松走到小师弟跟前,“师尊失踪那天,你也跟着不见了,我们还当你俩都被妖兽叼走吃了,找了好几天呢。”
林怀恩笑了笑,“是吗?师兄费心了。”
“你这是进了离照门了?”袁松羡慕地去摸他身上的衣服,林怀恩垂目,躲开他的手,“有这等机缘,怎么不关照关照老师门,诶,你记得吗?以前咱们顶要好的,上山砍柴,我都帮你分担一半。”
“是吗?”林怀恩笑得满面春风,伸手攥住袁松命门,“我怎么记得,那时候,我帮大师姐砍完了柴,还要帮你砍呢?”他越笑,手上越使劲儿,在离照门大鱼大肉地养了一年多,筋骨养得强健有力,不同往日。
袁松脸都扭曲了,“别、别……”他不明白,林怀恩刚刚明明放信帮他,此时为何突然翻脸?
“看在往日同门情谊……”
“同门情谊?”林怀恩已经折断了他的手腕,几道灵力打中他的穴道,定住身形。
袁松只有眼珠能动,惊恐地盯着越凑越近的这张脸——分明生得俊朗非凡,面颊丰润,还带着些少年的稚气,却笑得狰狞可怖。
“我记得,大师姐去趟街上,买了串糖葫芦,被你瞅见了,硬是要抢去,大师姐不服跟你打起来,好不容易抢回两颗,分了一个给我,可惜啊,上面滚得全是灰,都尝不出原来滋味了……”少年笑得越来越猖狂,眸中恨意灼热似红莲烈火,他双手上下合并,心中默念前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咒语,“既是同门,不如襄助师弟登上仙途,如何?”
袁松一见这手势,目眦尽裂,大叫道,“你会了,你也会了……”他还当只有自己悟出了师尊的洪炉仙法,为什么这小子也会?他明明、他明明……
“大家都是同门,你会的,我自然也会!”胸口浮出一道青气,逐渐凝结成形。
催化全身灵力,红光外化,天地间灵气凝聚在他掌心,双掌合并,口念符文:“天地洪炉,造化为功,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启!”
掌心中的丹炉,最初只有茶碗大小,随着运化越转越大,一层层灵力附着其上,丹炉升到半空,不到一炷香时间,转化成一人来高。
“你、你怎么做到的……”袁松如梦方醒,意识到林怀恩要干嘛,一声怪叫,话未落地,丹炉下落,将他整个人扣住。
快些、再快些,顾寒衣就要追来了!林怀恩满头大汗,催动三昧真火,不住地烧着炉子,炉中炽火烈烈,松风响动,杂糅着袁松的惨叫,声如闷雷阵阵。
也许是他已经筑基了,又或是这一世正统仙家路子炼就的灵气精纯,袁松化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三刻钟过去,丹炉缓缓停下,从中漏出一颗不甚圆润的金丹,血肉筋骨烧得连灰都没了。
林怀恩喘了口气,擦擦额角的汗珠,把金丹丢到河中——方才见识了顾寒衣的追踪之术,他连炼成肉片的曹玉简都能找出来,何况这全是精元的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