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林怀恩放开神识,感受到偏房里灵力异动,白毓书果真上了当。
傻瓜!他心中暗骂,你就炼到经脉逆转、爆体而亡吧!老子的血可不是白流的!
床头一阵异响,顾寒衣冲出房门。
“师尊!?”他怎么也没睡,林怀恩诧异,跟着一道起身。
赶到偏房,顾寒衣已经把人从地上扶起,双手平推在他背脊上。
白毓书体内灵气紊乱,不多时,口鼻出血,掌下身躯微微颤动。
“怀恩,去我房里拿养心丹来!”顾寒衣厉声吼道。
啧,林怀恩满心不愿,又不能明着耽误,只好转身。
推运了一会儿,白毓书脸色发青,依旧不见起色。
他掰开白毓书的嘴,将丹药灌进去,很快,喂下去的丹药又被顶了出来。
林怀恩嘴角忍不住上扬。
对,就这样!过会你就全废了!
只见顾寒衣将养心丹放到自己口中,捏住他的鼻子,含了一口茶,连药带水哺到他口中。
林怀恩傻了。
“你干什么?!”前魔尊绿云罩顶,面如锅底,像只被雷劈懵了的蟾蜍,僵在原地。
顾寒衣擦净嘴角,一手抚在他胸口运气,温润平和的水系灵力度入白毓书体内,如同一波波轻缓的溪流,将他体内浊气冲散,逆转的经脉随着强大的灵力逐步导正。
半个时辰过去,白毓书脸色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平稳顺畅。
松了口气,顾寒衣放下他的身体,吩咐徒弟,“在这儿守着,有异样通知我。”
救完白毓书后,顾寒衣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到天明。
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踏进弟子房。
白毓书气息平稳,看样子已经没什么大碍。
地上的林怀恩……像一只揉皱了的小狗,萎靡不振,连他进来也没察觉。
“你怎么了?”这么熬不得夜吗?顾寒衣蹙眉。
勉力扯开一丝笑,“没、没事,腿有点儿麻……”
“这不是有椅子吗?”房间被白毓书带来的家具填得满满登登,环视一周,“他这么一布置,还挺规整的。”
林怀恩重新蹲了下去。
“诶?”
中午,白毓书醒了,前因后果一说,顾寒衣扶额。
“怀恩说得不假,但赐他的那道灵符,只有静心之效,对你没什么用。”
“那、我能不能试试林师弟那道灵符……”白毓书怯生生道,林怀恩告诉他,用了那道灵符后,他从走火入魔一路直接筑基了,如此神速,令他神往!
“不行!你师弟心思细密,又好猜疑,才需要这额外的静心符,你,却是截然相反。”
窝了一肚子火,这句话,还是让林怀恩忍俊不已——截然相反?那就是他又粗心又轻信,三两句话就被人带到沟里?
“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根据你的灵根,特制有助修行的灵符给你。”
“真的?!”白毓书从床上跳起来。“谢谢顾师叔!”
“师尊……”林怀恩急了,他以为这灵符是特殊优待,难道人人有份吗?
“嗯,你师弟用了这么久,也没发现有何不妥之处,想来没什么问题。”顾寒衣信心满满。
合着他还是个试炼品?林怀恩更难受了。
“要谈感谢,也该谢你林师弟……”顾寒衣转身,咦?人怎么站到门边儿去了?
去戒律堂的路上,林怀恩怏怏不乐,罕见地没找他搭话。
处理了一堆官司,顾寒衣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里面居然是空的。
“怀恩?”他敲敲桌子。
林怀恩拖着步子过来,没精打采地倒了杯茶,又退到后面。
麻木地整理着手头卷宗,昨夜到今早发生的一切,像是兜头冷水,将他这段日子以来的沾沾自喜浇了个透心凉。
顾寒衣并未看重他半分。
无论谁住在那间弟子房里,顾寒衣都会分神关照。
无论谁走火入魔,他也会一视同仁,赐予相应的灵符。
我……在他眼里,根本没什么特别。
林怀恩懊丧地想着,搞不好,顾寒衣可能还会更喜欢白毓书一些,这俩都是仙门世家出身,肯定比跟我这个穷小子有话聊,今早他不就夸白毓书房间布置得好?
想到夜间哺水喂药的场景,林怀恩眼眶都红了。
同样是走火入魔,别说嘴对嘴喂药,顾寒衣还对他冷嘲热讽的。
他抬起头,刚想说话,撞上对面那人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看徒儿这一脸郁郁不乐,顾寒衣心知肚明。
眼下情境,大概唤起了林怀恩幼时不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