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此刻,周宜也很忐忑。
这完完全全就是在赌,赌灼华记不起、也记不清昨天的事情。
看灼华的表情,周宜知道自己赌对了。
“所以,”他故意叹了一口气,“为了不惹你心烦,我昨天就离开了。”
周宜不觉得自己这是在假扮失魂落魄,他只是、只是把先前灼华未能察觉的情愫,原封不动搬到了这里,而已。
“不,我不会那么说的……”她说。
周宜心中一紧:“可我没有说谎。”
“不是的,我是说,我不该那么说的。”
灼华只顾着慌乱,专心想弥补在周宜这里的过错,并没有察觉到那人的悲伤似乎……只是流于表面。
“……我心里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也根本不会用那种心态对你。”
“你——你能相信我吗?”
魔尊的驳斥与言谈向来字字铿锵,灼华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心里竟然会感叹语言的无力,可现在她也只能用苍白的话语,去问周宜。
准确点来说,是想博得他的信任。
困顿与懊悔交织,再加上灼华宿醉后本就苍白的脸色,一切的一切落在周宜眼里,他只觉得灼华现在可怜兮兮的。
对了,还要被自己欺骗。更可怜了。
自己在犹豫什么呢,该毫不犹豫打消她的顾虑的呀。周宜想。
“可……我从来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说。
周宜换上了一副更加无奈的神态。
不过在他看来这并不卑鄙,更称不上是什么趁火打劫,自己只是想要灼华的真心罢了。
能这么做的最主要原因,其实是周宜昨晚见过了更加可怜的灼华。
于是此时,他就那么咬着牙对此视而不见。
灼华哑口无言。
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怏怏地看向周宜,片刻之后又释然一笑,可那抹笑意令看到的人心中顿痛。
周宜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时,灼华却兀自后退两步,拉开了跟他近在咫尺的距离。
“我头疼的厉害,”她确实抬手按住了额角,表情紧绷似乎是在忍痛,“等好一些,再谈这个问题,可以吗?”
周宜霎时没了胡闹的心思,立刻答应了。
想起她昨天控诉自己抛下她离开,周宜打定了心思要留在这里陪她。
不过首先,要先解释清楚误会。
“我昨天出去,其实是给你买东西去了。”
已经退坐床边的灼华抬了抬眼,困惑地盯着周宜,许是头痛作祟,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人说了什么。
“……噢,我知道了。”她只是敷衍。
“不,你根本不知道。”
周宜受够了暗言暗语,他就是要当着灼华现在来不及思考什么的局面,把一切都给讲明白。
“我是觉得你劳累很久,所以出去采买些食材、补品、小吃之类的,想给你补补,并不是什么抛下你离开。”
短短的几句话,又让灼华沉默了很久。
周宜现在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应该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因为那表情不像是在筹谋之后的计划,似乎只是没听懂而已。
片刻后,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倏然瞪大了眼睛。
昨夜破碎的记忆回笼,灼华只是惊觉,自己居然把心中所想告诉了周宜。
——是了,她当时控诉过他离开自己。
“那只是醉酒之言,你……不要当真。”
“够了,灼华。”
周宜此刻哀极反笑,他一步一步朝灼华走来,“承认你对我的离开感到伤心,就那么难以启齿吗?”
“我不明白。”他又自嘲的笑了一声。
听得灼华也跟着心碎,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抚。
其实,灼华知道。
周宜争了一路,想求的不过是自己的这份真心。
可,这是唯独自己不敢承认的呀……
见眼前人一番纠结后心思差不多冷静了,周宜这才又问。这次,几乎是破釜沉舟了。
“我只想知道,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情意。”
两人一坐一立,四目相对。
可各自的气势却大相径庭,坐着的神色沉稳,立着的却几乎满是乞怜之色,周宜几乎是在哀求了。
其实,灼华的内心也充满了痛苦。
她的顾忌没办法说给周宜听,过往的经历和敌对的身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更不敢承认真心。
前不久回忆起的醉酒经历,让灼华重新回到了跟狼王交谈的时候,她试图寻觅清楚,那时候自己怎么就打定主意要跟周宜坦白一切呢?
如果找到那份勇气,自己或许——
“灼华。”
那人轻唤一声,喊回了灼华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