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虽小,却也是真让人厌烦。
容浮心下厌烦,不耐的抬脚一踹,这一踹带了十足十的火气,容湄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在空中飞起,然后撞上主院的墙壁,又重重砸到地上。
砸到地上的一瞬间,容湄疼的牙关紧咬,身上肋骨好似都断裂了数根,她却没有停顿分毫,借着刚砸到地上宽大衣衫起落间,左手艰难又迅速的向前一伸。
没有。
摔下来的位置不对。
容湄闭了闭眼,细细忍着疼喘了几口气,脑中再次勾勒出她足足背过数百遍的地形图,确认了最近的位置之后,她抬起胳膊,拖着腿,再次在地上,缓缓向容浮爬去。
“非要找死?”容浮心中厌恶。
“找死?可以。但是...您敢杀我吗?”容湄低头喘息数秒,抬头盯着容浮大笑:“大伯,门外闯入不速之客,你今日必有一场血战。”
“你敢让我死吗?”
“我死了...谁用血影花,为你续命呢?”
“你知道?”容浮即将跨出院门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像虫子般趴在远处的容湄,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侄女:“你竟然知道?”
“知道也好。”
容浮难得屈尊蹲下,抓着容湄的头发,迫使她的头向上抬。“啧。”容浮皱眉,容湄下颌处有一块小小的擦痕,混着血液和泥土,就像上好的玉器有了一道瑕疵:“脸坏了。”
“无所谓,若我能过今日,你就好生养好你的脸,继续当你的容家大小姐。若我过不了今日,”他轻嗤一声,抬高容湄的下巴:“为容家的荣华续命,是你的责任和福气。”
“不过,竟然能知道血影花,是我小看了你。”容浮掏出上好的白色天丝锦,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既然有这本事,就更该知道,血影花一旦种下,非你之力可以解开。所以不用痴心妄想着逃跑,你最好乖乖的,祈祷我没事。”
“大伯这幅模样,咳咳...”容湄呛咳两声,看着容浮优雅擦手的样子,嘲讽一笑:“倒真是让人忘了,十几年前在码头扛沙子的是谁了。”
“你...!”容浮一瞬气极,怒目而视后又缓缓平息:“我劝你忘了该忘的,否则,哑巴也依然可以当血影花的宿主。”
说完他起身想走,脑中却有一瞬眩晕。他下意识扶着膝盖想借力,于是起身的动作就有数秒的缓慢。
就是此刻!
容湄单手撑地,膝盖屈起,咬牙踉跄着弹进容浮身上,一阵混乱中,被容浮暴怒的再次推开,这次甚至用了两分灵力。
容湄身子不受控制的再次飞起,她努力压低身子,在还没摔到院墙上时就砸到了地上,惯性带着她继续摩擦向前,她艰难在滑行中用手掌撑了一下地,微不可见的转动了向前的方向。
然后重重砸到了墙面上。
不用移动,甚至不用抬手,一颗冰冷的幽蓝晶石,正在她手边散着淡淡冷意。
“容湄,最后一次机会。”容浮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怒气沉沉:“活死人也可以让血影花发挥作用,你想死,很简单。”
容湄却抬起脸,缓缓勾出一抹笑。在容浮蓦然睁大的眼睛中,容湄手掌下幽蓝晶石骤然射出漫天蓝光,容浮神色蓦地大变,抬手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仙品级别的阵石启动,贸然阻止者,只会遭受阵术反噬。
容浮眼睁睁的看着蓝光由盛到暗,逐渐暗下间,容湄微笑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光影中。
容浮停顿了足足三秒,才不可置信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幽蓝阵石要发挥作用,需阵主本人,也就是容浮本人亲自设好的启阵物。容浮设的,是挂在自己腰间的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玉坠。在一众华彩锦物中,那颗玉坠甚至小到第一眼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它。
毕竟越不起眼,才越不会有人联想到它的重要性。
容浮伸手,却摸了个空。
上好的星影玉还在,月华石也在,天丝锦织就的乾坤袋也在,只有那枚小小的、最普通的玉石,没有了踪影。
怎么可能...
这启阵之物事关性命,他连何谷云和两个孩子都没说过。容湄怎么会知道?
她一个闺阁体弱毫无见识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本事。
她勾搭了谁?!
容浮内心心潮澎湃,急促呼吸了几声,却只能安慰自己,血诱噬杀阵已开,那姜愿绝无可能生还,容湄此去就是自己找死。只是可惜了那百年才长成的血影花。
没关系,还有机会。只要有灵石,一定可以在影主那里买到第二株、第三株血影花!
只有他容家的富贵还在,只要黑气大人还在,他容浮就不可能出事!
容浮咬牙,想要再尝试探探密室中容湄的情况。却听“哗”的一声,院中央喷泉四分五裂水珠四溅飞天的声音。
那位不速之客,已闯到第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