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轻响,江献只觉整个房间空气紧绷一瞬,下一秒又归于寂静。他闭了闭眼:“开始了?”
“开始了。”耳边是温越泽沉默而又碎乱的声音,那是空气疾速流动带来的自然震颤。
身体禁制解开那一刹,温越泽沉默看了天空三秒,下一瞬,不再停顿丝毫,‘飞速掠影’、‘幻影流沙’、‘平步青云’三件灵器同时扑上,折扇开合间划出巨大阴影,世界各地的天云阁中的藏宝灵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尽数归于温越泽身上的乾坤袋中。而温越泽本人幻成一道白光,沉稳又杀气滕然的扑向莲方。
“你不能动,赤明你帮我守住,容家牵涉太深,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管。还有在赤明的那几个容家人...”
“可以,这是你我最开始就约定好的。”江献打断温越泽,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沉:“那她...”
温越泽也沉默了,空气呼啸中,他哑声开口,声音郑重:“容浮死后,向鸣昭即便是死,我也会让她死在我的尸体之后。”
空气疾速从温越泽身边划过,划过十五年前满家团圆欢声笑语,划过十三年前血肉横飞,划过十一年来东躲西藏,隐姓埋名。
划过滔天血恨。
划过终此一生,终能得报。
......
“嗡”的一声,灵器骤然停下的尖锐啸鸣声。
温越泽抬眼,陌生又熟悉的黑金大门,从赤明到这里,一千三百公里,他用了半刻钟。
也用了十三年。
温越泽抬脚,风卷过他宽大竹绿袖袍,三步、两步、一步。他的脚尖,跨过容家大门前第一层阶梯。
原本沉默的黑金大门嗡然作响。
斑斑点点的沉木星沙似被唤醒,银色碎星沙在大门上流转、汇聚,随后分成两道,一道猛然扑向温越泽,另一道直直飞向上空,随后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十三年来一直沉默的追影沙,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它的声音如此之响,光华如此之烈,震的尚在院中等候血噬阵发动的容浮神情一凛,他皱眉看向天空中如烟花般炸开又落下的追影沙,神情微冷。
“终于来了。”他抬脚,踹开一直扑在他腿上企图阻止的容湄,右手平抬,一个黑色漩涡在他手侧成型,随后被他合拢手掌,收在手中。
十三年来收来的灵宝,尽在掌中。
而容家大门前,温越泽一柄折扇划开,清隽的山水清雅图在扇上栩栩如生,山体高远,江水清澈,夕阳如血间,一弯小舟荡漾其中。
追影沙扑向温越泽,只一瞬,清澈江水荡漾起微微波澜,再看过去,就又恢复了扇中的平静。
而杀气腾腾足以瞬息杀一名灵犀境的追影沙,已不见踪影。
黑金沉沉的容家大门。
十三年前改名换代的容家大门。
“轰”的一声,被昔日旧主折扇一划,绝佳的天品雷击木轰然炸开,整扇门被炸的四分五裂,碎金横飞。
天青色衣摆拂过已经碎裂的门槛,下一秒,大门背后,茂密笔直的两棵松树无风自动,茂密松针瞬间化为针针利刃,漫天暴雨般射向闯入者。
“嘘。”
温越泽食指竖在唇间,眉眼浅笑,折扇在他身边划开一个巨大弧度,扇中江水轻晃,小舟上下颠簸数下,画面之外,无数细若毫毛的松尖利刃,如撞上四堵无可逾越的厚厚屏障,在空中僵持三秒后,无力坠落。
“想当年,还是我亲手栽下你们的呢。这就不认识了。”温越泽笑着轻摇手中折扇,跨步向前间,折扇轻轻向后一甩——
两株足以参天的天品古树,被无形狂风连根拔起,轰的一声,狼狈倒地。
容家主院中,容浮脚步骤然停下,“怎么会。”他皱眉抚上心口——容家所有灵器皆与他神识相连,那心间隐隐约约传来的疼痛,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来人已经连闯两关。
完全暴力的方式,将防御性的雷击木大门与攻击性的暴雨松针,完全破坏。
甚至...甚至只用了不到半刻钟。
怎么会?
当上容家家主这么多年,自知灵力不高,容浮从未停止过搜寻灵器的脚步。除了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有者影主、以及最大的拍卖阁天云阁幕后掌管者之外,他自视,没有人会比他手中的灵器更多、更强。
用了这么多年灵器,他对黑金大门以及暴雨松针的防御与攻击有绝对客观的评价,就算不是仙品级和神级,天品级的这两种灵器,足以将无数修仙者碾压在门外。
就算是星璨境的大能,也不可能...不可能在瞬息间化解开这两种灵器的攻击!
怎么会!
容浮脑中迅速划过几个可能的人选,又一一排除。不可能,那小子太年轻又太稚嫩,无人相帮东躲西藏的这些年,他不可能长出如此丰厚的羽翼。
“嗤”的一下,脚踝又是一疼。容浮皱眉,发现竟然还是容湄。她穿着一身血衣,头发已经狼狈的凌乱披散,甚至没有力气站起身,竟然还能顽强的趴在地上,趴在他脚边,拿着另一把他没见过的短刃,再次趁他不注意划破了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