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和自己一般年纪。
她们可以,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于是容湄脱下那些华丽繁琐的粉裙,她用尽全部力气,悄悄躲开容家的监视,找到一身黑色衣服,还买到一柄剑。
不算多好的灵器,但对容湄来说,足够了。
她学着传言中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厉害少女,她拿着剑劈呀劈,她偷偷溜到藏宝阁偷吃可以提升境界的灵丹,她溜到藏书阁找教导打坐的书籍,她拼尽一切力气。
然后绝望的发现,人是不同的。
她没有天赋。她吃再多丹药,看再多修炼的书,劈再多次剑,她的境界也仅仅是从筑基中期提升到了入境初期。
她是容家人,这是她无比厌恶却无法逃避的现实。容家人都没有修炼天赋,纵使她已经足够努力,她也只是到了与哥哥们相同的水平——入境初期。
与容家滔天的富贵荣华相比,根本不够看。
她逃不掉。
容湄用三年的努力,绝望的发现了现实——她逃不掉。
她会永远在容家的安排之下,套上最完美的面具,出演容家需要的戏。然后在最合适的时间,被卖给一个最合适的人。
当然,大伯和父亲会为这个卖赋上最华美的说辞,就像之前每一次让她为家族出力一样。怎么会是被卖呢?要美其名曰,嫁。
她不要。
她想过死,可是她不甘。
凭什么是她?凭什么是她遭受这些?凭什么是她死?
她这一生为自己挣扎过无数次,她从小经受最严苛的训练,风雪无阻,日光无惧。那些苦练她都经受过来了,她一步步长到现在。
凭什么要因为那些人,而让自己去死?
她不甘。
于是她开始沉下心,她开始等待。她想看看老天是否真的放弃她。她生这一遭,总不该是为了死而来的。
终于,她等来了一个消息。
容裕安,竟然死了!
那个备受家里宠爱的,曾经...曾经把手放自己身上的堂兄,竟然被杀死了!
还是被一名女修!
她开始关注容家对这件事的反应。她知道以大伯和大伯母的脾性,这件事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听到容家发了悬赏令。
她听说那名女修行踪不定,至今未找到。
她听说大伯动了大怒,提高了悬赏令金额。
她听说那名女修出现在了赤明附近,可能要进城。
她听说...她看到了那名女修!
那个出现在画上,被她偷偷看过无数次、早就刻在心里的面庞!
她撞了上去。
那是她平生第一次,当着大伯和几位哥哥的面,失了做大家闺秀的体面。
她不仅撞了人,还在未经家中允许的情况下,和陌生人攀谈了一句。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一定又会是一整夜的霜雪。
可她依然撞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用尽这一生全部期待。
终于,事情如她预料的一般开始发展。
那名女修被她引的看到了留影石,如她所想去了星罗宗。大伯和兄长也看到了她,星罗宗外杀手暗伏。
她偷偷赶了过去,想要以暗杀名单为引,交换自己的条件。
她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那位女修过于强大的实力。那样一瞬杀三人的实力啊...她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暗杀名单。
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容家根本动不了这位女修。
容湄绝望了。她等待的又一次落空,老天又一次和她开了个玩笑,她唯一可以握在手里谈判的,对别人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求生不得,求死不甘。
为什么?
可事情再次出现了偏差,那名女修竟然拉住了她的手。
姜愿...容湄在心里胸口发烫的反复吞吐这个名字。
多么好听的名字,她有这个世界上最明媚的眼,和最温暖的手。
山洞昏暗,悬崖陡峭,容湄蜷缩于黑暗中不知多少年,终于,一抬眼,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