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耳朵一动，条件反射地回头望去，却见盖伦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了江槐身上。

“你说，如果我母亲看到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会不会感到欣慰呢？”

“……”

盖伦说：“她生前留下了一些手札，专门记录你们这些实验体。你占据了相当、相当、相当大的篇幅。说实话，我都有些嫉妒了。她是我的母亲，却从未对我施予那么多心血和关爱，她对我始终是淡淡的，永远不以为意。”

“说出来不怕笑话，我年少的时候曾经极度怨恨那个夺走她关爱的人，但我曾以为自己只是虚空索敌，没想到确有其人。”

“哦，她直到去世好像都没真正把我放在心上过。可明明我才是她的儿子不是吗？当然，就我目前这个年纪来说，重提旧事难免显得我太过小肚鸡肠。先生，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分享一点点她写在日记里的话。”

他微笑着看着江槐：“想知道我母亲怎么评价你吗。”

他微微勾起嘴角。

“她说，你是个不错的消遣。”

话音未落，霍安一步跨到江槐面前，猫的眼睛里闪起警惕和警告的光：“你说够了没有？”

“啊，不好意思。”盖伦的视线顺势落在他身上，毫无诚心地道歉，“我看您也会成为个不错的消遣。”

霍安冷眼道：“我觉得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可能吧。我自认为是个一心救世的人，从没想伤害过任何人。”盖伦摊了摊手，“小猫咪，我也有话对你说，看你年纪不大，但危机纪元那些偏袒实验体的人的下场如何，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霍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危机纪元，有部分人同情实验体，觉得他们本身是无辜的，只不过没有选择的权利，才被迫成为杀人的利刃。这种思想在他们之间传播，甚至有人尝试建立一个组织，帮助幸存下来的、还没被完全异化的实验体融入社会。

但还没来得及着手实施，就被愤怒的民众声讨，遭到推搡，以至于和这些人发生了肢体冲突，各有死伤。最后被叫停，那些人的计划也被勒令不得实施。

在民众看来，变异体是导致他们家破人亡的根源，而同样怪异的实验体是它们的帮凶。好不容易战胜了敌人，居然还有人不但不去斩尽杀绝，还想救助它们，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叛徒。

盖伦旧事重提的意思不言而喻。

霍安说：“我有我自己的选择，另外，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跟我说这句话的？”

他看了一眼塞缪尔。

比起之前，向来欢脱的绿叶蛞蝓alpha性子明显沉稳了许多，也有可能是迟钝，对上他的视线也没什么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霍安不禁想，如果是以前的塞缪尔，十有八九会乐呵呵地冲自己笑一笑。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想。

盖伦听到这种话也不恼，说：“你说得对，我和你是一类人，所以我不会举报你，那种手段实在太低劣。但究竟谁的观点才是正确的，我们拭目以待。走吧，不送。”

说完衣袖飘飘，带着塞缪尔扬长而去。

他俩竟是一副要一刀两断的样子，很快消失在转弯处。

霍安忍不住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病？扯了这半天有一句有用的吗？”

他对盖伦本来为数不多的好感度已经降到负数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坏人，我真怀疑他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霍安说完才想到，盖伦已经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就更改了一下刚才的话：“我真怀疑他会干出什么更伤天害理的事。”

江槐说：“或许已经干了。”

“你知道什么吗？”

江槐摇摇头：“只是直觉。他跟危机纪元研究所里的人很像，从思维到行为模式都很像。我不觉得这样的人会醒悟。”

霍安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两人后来遍查了关于盖伦的公开信息，但对方仿佛早有预料，一切信息都极为正派，呈现在公众面前的完全是个良善有为的出色科研人员，偶有的负面信息也是捕风捉影的桃色新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有说他A装B的，也太捕风捉影了......他肯定是beta啊。”

霍安花费时间看完了这些资料，得出的结论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盖伦将自己伪装得属实太好了，平日还投身于公益事业，在眼前这场浩劫中也不断捐款捐物资。

想整理外界信息揭露盖伦身份，这条路目前是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