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必须要自己面对的事。
于是又有点想笑了,深吸一口气。他还得去A区一趟,日子像滚滚向前的水。
从不回头。
A区是整个安全区的心脏。
决策、科技和生命保障的核心。
长期居住在这里的,是管理协会的高层、顶尖科学家、指挥部和核心成员。
这里有指挥中心、基因库、尖端医疗部和最高级的信息素生理研究院。比起其他三区,这里的出入管理更加严格,非工作人员进入还需要授权。
霍安和江槐两人,向着A区驶去。
一路上愈发空旷,离目的地还有十几公里时,四周氛围便明显不同了。几乎每个服务处都要审查一遍。
要比对人脸和其他信息,连随行设备的序列号都被记录下来。
霍安给苏贵打了个通讯,那头中年人的声音很是温和。
“叔,你之前来过吗?”
苏贵轻叹了一口气:“也只跟着你哥来过一次,那时这里戒备还不怎么森严。你们路上小心。”
霍安无意间瞥见了后视镜里的一辆白色轿车,驾驶座的人没给外面检查的人递东西,车窗都只降下一半,简单出示了下证件,前面的栏杆便迅速抬起来。
霍安难免多看了两眼。开车的男人戴一副宽大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白车陡然加速,打灯偏移,是要超车。
江槐没跟他争。
白车见状,迅捷地超了过去,两车并行的瞬间,戴墨镜的司机偏过头,冲他们挑了下眉。
江槐不为所动。那人状似遗憾地吹了声口哨,加速扬长而去。
霍安随口抱怨了一声:“这什么人啊。”
越过这道关卡,就能看见远处高大宏伟的浅色建筑了。
车辆驶近正门,霍安看到盖伦站在门口,用小指勾起一缕头发,掖到耳后,侧头冲塞缪尔说着什么,抬眼看见他们,就露出点温和的微笑。
霍安四下看看,门口只有他们两人,看来是特意在这里等的。
几人下车见面,简单寒暄了几句。
盖伦笑着说:“真是不巧啊,如果你们早到半小时,或许能遇上其他几位。不过没关系,明早都会见面的。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简单说两句话。”
“请。”
“明天主要会说下一步的研究策略与方向吧,具体细节不用我多说。来的人大多都位高权重,年龄也大,希望大家都能就事论事。”
说后面一句话时,他视线明显落在霍安身上,得体地微笑着:
“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霍昭先生曾经做出过很大贡献,我们期待您也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等回复,他指了指另一边:“我就在那边住,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明日见。”
随即含笑挥挥手,带着塞缪尔转身离去。
他的话还是这么不中听。霍安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只望着塞缪尔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塞缪尔还真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大晚上在外面站着,就纯是跟着啊,一个字也没说。”
这么一说,他想起来基本从没见过他俩分开过。
他嘟囔了一句:“我现在都不知道盖伦对我们是善意还是恶意,他这个人太奇怪了。塞缪尔……应该是善意吧,你觉得呢?”
江槐说:“不知道。他的爱憎会随盖伦的变化而变化。”
“他没有自己的一点判断吗?”
“我觉得是。以后你或许有机会见到。”
霍安就不再说,也上了楼。
A区的招待所条件确实好,房间宽敞,床铺干净柔软,但他独自一人在屋里,辗转反侧,又失眠了,冥冥之中又有什么东西在黑夜中拉扯他。
后半夜,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窗外传来笃笃笃的敲击声。
霍安瞬间睡意全无,支棱起耳朵,无声地转头望去。
他睡前拉好了窗帘,现在见到那厚重的帘子后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好像有人蹲在了他窗外。
霍安一言不发,只紧紧望着。那人影敲了两下就停住了手,抬手困惑似的挠了挠头,就像凝固的雕塑似的立在那。
忽然背后展开一对宽大的阴影。
霍安不禁屏住呼吸。
是翅膀。
一对轮廓非常清晰漂亮的翅膀。他不会认错。
翅膀往下一压,那人竟然直接腾空而起,无声无息地飞走了。
霍安又等了几秒,才来到窗前,轻轻拉开一角窗帘。
远处几栋核心建筑亮着白色或红色的灯,黑暗沉默而宁静。
他放下窗帘。
长翅膀的人……
每个人都会有兽化特征,但过大过于复杂的器官会急剧加剧代谢负担,超出人体的承受极限,因此正常人顶多也就多个耳朵、尾巴、毛发。
翅膀,完全是另一回事。
它需要强大的背部肌肉群,出色的心肺功能,恰当的骨骼结构,以及更多。
而刚才窗外那个身影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飞起来时和真正的鸟一样轻盈,似乎那庞大的翅膀是与生俱来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