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试图辩解：“你先听我解释，其实......”

说了两个字就卡住了。说其实什么好呢？

宋扬不敢置信道：“不是，真是他啊？！你都不否认一下的！”

“……”

宋扬自顾自地恍然大悟：“我算是明白了，我就说你个beta招个alpha干什么，之前跟你俩见面都感觉怪怪的。”

“不是——”

宋扬拔高了声调：“你先别说话，我先问你，人家喜欢你吗？”

“不知道……可能吧。”

“……什么叫不知道。”

霍安诚恳道：“就是我不知道啊。”

宋扬沉默了半晌，说：“我真服你了，你随时随地能给我整个大活出来。”

他唉声叹气，把刚才摔飞的笔又捡回来，咔哒一声按开：“那还说啥了，我给你上上心。你说吧，我听听什么叫他可能喜欢你。”

“你听就听，还记什么。”

“这叫严谨。别管我，你说你的，快点。”

宋扬笔尖悬在白纸上，一本正经。

“呃，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那就刚才，他说，他说......”

宋扬催促：“说什么，快点。”

“说他看见我感觉很高兴。”

宋扬等了两秒，没等到后续，说：“然后呢？你就心动了？”

“不能这么说……但其实也差不多。”

“......”

沉默。

那边连笔尖划纸的声音都没了。

半晌，那边传来牙疼般的吸气声。

霍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宋扬又忿忿将笔一摔，声音的位置都变高了，估计一条腿踩到了椅子上：

“好啊你！我可记着呢，一千零六天四小时三十八分钟前，是谁嘲笑我说，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喜欢这种话！”

小时候宋扬喜欢隔壁班的女同学，写了情书又不敢送，叫霍安给他参谋参谋。霍安对发小的终身大事非常上心，两个人放了学蹲在墙根底下，头对着头，研究情书的字眼造句词藻格式，宋扬当时写了一句“如果非要问我有多喜欢你，我只能说，看见你我的天都亮了，看见你我就能高兴一整天”，霍安看见乐得前仰后合，说这话幼稚得像幼儿园小孩写的，就算人家姑娘对他有好感，看了也得先笑上三天三夜。

——“幼儿园的小孩才会喜欢你这种话啊！”

这是霍安自己当年的原话。

小时候的回旋镖正中眉心，霍安无话可说。

宋扬痛心疾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怎么当时你说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就转头重走老路？我以为你至少，你至少——”

他貌似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

霍安正在心虚地思考要不要挂断，宋扬那边却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两秒。

“小安。”

“...干嘛？”

他一下子这么正经，霍安反倒有点不习惯。

宋扬说：“其实，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有新生活。”

霍安愣了愣。

“你能走出来，能有新的事情，这特别好。前段日子我总担心你陷在里面出不来，现在看你能这样，就算是……谁知道了都会为你高兴的。”

霍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宋扬说：“他不像个坏人，但毕竟是个alpha，你俩在一起未必那么合适。但也不是不行……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霍安说：“其实我是个omega来着。”

“......什么？”

“我说我是个omega，真的。”

长久的沉默后，宋扬语气恍惚地说：“我应该还是没睡醒，我再去睡会儿吧。”

说完，嘟的一声，真给他挂断了。

霍安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忽然忍不住笑了。就像小时候俩人一块玩，他每次用点小聪明瞒过宋扬的那种笑。

但笑了一会儿又笑不出来了。

他望向窗外。外面灰扑扑的。

他总觉得自己有一部分灵魂还留在之前那段同样灰扑扑的日子里，或许是因为宋扬提到了，他又开始迷茫。那股无形的力量又开始牵扯他。

自从真正接过哥哥的事业后，他很少再有这种感觉了，可当它再次出现时，还是无法抑制。

他渐渐想起江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