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平淡地理好自己的领子:“所以我说不需要。”
霍安又想上手扒拉。但终于想到江槐不一定习惯他的接近,忍住了再动手的冲动,问:“我能看看你脖子吗?”
江槐看着他。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霍安自己就泄气了:“算了。”
他又问:“苔花呢?”
江槐说:“她不愿意跟着我来,我将她安排在附近的福利院后才来找你的。”
“那师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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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众目睽睽的寂静中,李虎冷飕飕地笑着:“平时我们大家都尊重你,喊你一声队长,但关键时候你怎么要徇私枉法啊?”
他猛伸出一只手,示意身后众人:“大家都看见了!要不是那小子没做好本职工作,我们怎么会被困死在这里?现在外面全是变异体,这下好了,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面前只有两个人,一脸阴沉的师雁和她身后面色苍白的温南北。温南北腿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天公不作美,昨天本来都要撤离了,一波食虫突至,将几十个人逼死在这废弃的铁皮屋里,与外界断联。
十分钟前,一部分人试图突围,但温南北没能及时发现潜伏的变异体,所有人被迫退回。现在外面围满了变异体,没人知道这群怪物什么时候会破墙而入。
李虎的话极有煽动性,人群中不时传来附和声。但也有人一言不发。
李虎怒极,梗直脖子大喊:“姓温的!你把我们害到这种地步,安的什么心!你——”
“该问这话的是我!”师雁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
她的表情从未有过地阴沉,情绪激动,兽化特征急剧增加,发际线处细小的绒羽蔓延生长。
“你带他们突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害死大家!”
李虎吼道:“我难道不是为了大家吗?!留在这里就是等死!要不是他没看见那个变异体,我们早就——”
师雁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他领子,那双漆黑带瞬膜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火焰,吼道:
“谁他妈能预防现在的畸变体!你就是叫A区的人来,能做到吗!你能活到现在,不都是他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铺路吗,他腿上的伤怎么复发的你不清楚吗!”
师雁怒火迸发。黑天鹅生来高贵,温和,优雅,似乎天生就不该沾染半点血火硝烟,但她在097哨所的日日夜夜,身为队长经历的每分每秒,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违背这与生俱来的本源。
这不是李虎第一次突围了。昨晚他就尝试过,但被食虫围攻,温南北冒死救他回来。
壁虎的自愈能力很强,温南北上次的腿伤都差不多痊愈了,这次又被咬了一口,步履艰难。
李虎在城东集市卖了半辈子的肉,一天天挥刀剁肉,力气惊人,但一时竟没挣开师雁的手。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忽然奋力推开师雁,直接跪下去朝温南北咚咚磕了两个头,站起来,额头一片血红:
“他救过我我认!我给他磕头行不行!但现在不是包庇的时候吧!怎么上次那个陈枇杷犯事就没见你这么袒护,别是有什么隐情吧?”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虎说的有道理啊。”
“退一万步讲,这次真就怪温南北。”
“要不是他没好好放哨,我们根本不会被变异体发现……”
温南北站在这议论声的中央。
一言不发。
周围是一张又一张愤怒的脸,他们的嘴开开合合。他被许多手指指着,像被架在火上炙烤,人群要将他翻烤出油,让他从内到外都一寸寸皲裂开。
“据说当初那个叫陈枇杷的就跟他在同一个宿舍!果然是人以类聚!”
“陈枇杷害死了狗娃,你现在要害死我们大家!”
“先把他赶出去!”
义愤填膺,声讨阵阵。温南北面无血色,纱布下又透出血红。
有人在身后扯了他一把。
依旧是师雁清亮的厉声:“陈枇杷擅离职守,罪责当罚,但温南北做错了什么,巡逻队就该是万能的吗!他的命就不是命吗!”
李虎喊道:“没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啊,谁逼他了?当个巡逻队员这不都是他该做的吗?死了又怎么样!”
话说出口,自觉失言,但覆水难收,周围的气氛也沉默了。
僵持时,角落里忽然传来奇怪的滴答声。
坚固的铁皮融化成黏稠的黑色液体,J04从破裂的缝隙中钻进来。它后面是无数扭曲的菌丝和蔓延的食虫。
奇怪的是,人群反而不再惊慌了。
面对不可避免的死亡,之前所有争执都失去了意义。
“退后。”
师雁本能地伸手,将温南北和别人护在身后。尽管已经没什么用了。挣扎至今,他们的信息素和弹药都用尽了。
温南北忽然向众人鞠了一躬,起身道:“队长,大家,对不起。这事确实怨我。”
他苍白地笑着。
“但现在纠结对错也没用了吧,我们都要死了。”
变异体和畸变体从缺口处蜂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