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终于,有一个人顶着黄毛能杀人的目光,小心地举起手。
黄毛大怒:“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这一骂,原本摇摆不定的其他人反而下定了决心,慢慢地,第二只,第三只手依次举起,如同落在天秤上的砝码,宣告了黄毛的结局。黄毛的脸色由红变白再变青。
“滚吧。”霍安毫不客气地扣下扳机。
然后迅速松手,听到身前骨骼血肉爆裂的脆响,别开脸,不去看他的惨状。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而这一次是他亲手造成的。
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盖过了黄毛的信息素,但霍安的情况仍不算好,费了很多劲才勉强止住手腕的颤抖,脸颊烧得发红。
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他在心里想,要是换了之前,恐怕现在都站不稳了。
他的余光瞥见黄毛的手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没有尊重,只有贪婪和忌惮。或许在他们眼里,霍安就是一个危险又让人垂涎的猎物。
霍安闭上眼睛喘了两口气,黑暗中浮现出的却是一双很平淡的金黄眼眸。
亡命之徒最是趋炎附势,绝无忠诚可言,霍安心里知道这些人并不真的服从自己,只是借这个机会除掉黄毛,攀上高枝。他的处境没有变,不过是从一个囚笼来到另一个囚笼,依旧是别人眼里的筹码或战利品。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伸过来:“您没事吧?”
霍安避开他的接触:“你们把信息素收一收。”
手的主人是个高个子,悠闲地收回手,露出虚伪的微笑:“唔,既然是您吩咐,我们照办就是。”
Alpha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逐渐收敛。
高个子想了想,又笑着冲他伸出手来:“你一个omega,拿着这玩意儿还是太危险了,不如交给我保管?”
那只手青筋虬结,食指和中指上带着烟熏的焦黄,alpha总是这样,生下来就带着强大的力量感,霍安不多看一眼,直接将枪塞过去,说:“先走吧。”
后面有人散漫地问:“去哪里啊?”
“从这往前走两公里,有个废弃的维修站,我家之前建的。可以获得点补给。”
自从桃花眼死后,这伙人在黄毛手下当牛做马,畏惧巡逻队的追捕,居无定所,在荒僻地带颠沛流离到现在,早就又饿又累。果然没有人拒绝霍安的提议。
但也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等一等。”
有个声音插进来,虽然用的是敬称但语气毫无尊重:“请让我先问一下,我们怎么能确保你不会耍我们呢?万一这是个陷阱,啧,我们很难办啊。”
霍安微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如你所见,我只是个omega,身上什么都没有,也打不过你们,如果你们察觉到不对,在这种荒郊野外,还怕控制不住我?”
那几人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交换着眼神。
霍安说的在理。他们确实不相信这个手无寸铁的omega有能耐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于是,一伙人沉默地走在黄土上。
风卷起沙土,道路向前蜿蜒,总也看不见尽头。地上到处都是废墟和枯死的植物,一片死寂。
霍安独自走在最前面,一直不说话,在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前,就像误入狼群的羊。
在一个岔路口,霍安站住了。道路分出两条,一左一右,前面是二三十米高的断崖。
高崖上的风总是如此凛冽,呼呼地吹过霍安的耳边,他望着脚下。天终于要亮了,将嶙峋怪石和草木映照得非常清晰。
一伙人停在不远处,忽然有人意识到了什么,快步朝他走来:“你——”
霍安回过头,在初阳的晨曦下,茶色的眼眸如同跳动的焰火:“白痴。”
猛然回身一跃而下。
“站住!——”
那些人反应确实很快,冲在最前面的人指尖几乎已经碰到了他的衣摆,但到底是没抓住。
子弹擦着霍安的头皮飞过。
他在呼啸的山风中坠落。
下落的速度太快,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成为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块。霍安其实从来没尝试过这种高度,但猫科动物的本能让他在空中调整好姿势,四肢舒展,最大限度地减缓下坠的冲击力。
一声闷响,他滚落在山谷底处的软土和杂草间。
片刻后,霍安撑起身子,甩了甩头发,长呼一口气。
他仔细检查身上,发现只有几道擦伤。他试着活动一下腿脚,有些发酸,但没伤到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