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之前照顾他们的阿姨说后天回来。但我今天要出去,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今晚能不能陪他们在这过夜?不方便的话也没事。”
霍安听出了不对劲:“你要去哪儿?”
“锈门。”
师雁叹了口气:“我手下的人犯了这种大错,我难逃其咎。走一趟也是应该的。”
霍安想开口劝慰,但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只能说了声好。
师雁点了点头:“谢谢。如果他们问起来,就说我去出差了。”
霍安也答应下来。
听到师雁要暂时离开,四方小院的孩子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些不舍,但师雁出差对他们来说是很常见的事了,就像往常一样拥抱她,说师姐要早回来。师雁也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挨个抱了抱他们。
小姑娘的心思更细腻敏感些,轮到苔花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兔耳朵紧紧贴在脸颊边,眼底闪着水润的光,搂住师雁的脖子,小声问:“师姐,你会回来的,对吧?”
师雁轻轻搂紧了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师雁走了,将097的事务全权交给温南北处理。
四方小院的白天,像之前一样流逝。时间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的离去而停留。
当晚,霍安第一次住在四方小院里,一开始还很新奇,但半夜睡不着了。
床板很硬,被子也不舒服,他翻来覆去难以安眠,有些烦躁地坐起来,揉了揉鬓角散乱的头发。
这时,听见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末日的气候不再像之前那么有规律,旱涝不定,酷热和寒潮有可能发生在同一个季节。往往是今天还酷暑难耐,明天就雪满平原。
虽然还沿用着春夏秋冬四季,但四季的划分不再泾渭分明,而是根据一段时间内出现最早的温度和气候进行划分。比如某三个月平均温度最高,就是夏季;某三个月下的雪最多,就是冬季。
眼下虽名义上是夏天,但随着细雨,温度骤降,丝丝缕缕的寒气很快从窗棂的缝隙间渗透进来。
霍安更加烦躁地裹紧了被子。
后来干脆不睡了,将被子推到一边,从床上跳下去,用力关紧了窗户。
雨并不大,和树叶摩擦发出细碎声响,落在地上溅不起涟漪,慢慢地濡湿了整个地面。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入睡了,霍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盯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树叶摇动,直到雨停。
上午上课的时候,霍安注意到苔花有些恹恹的,想到师雁刚走,她心里肯定难过,也就没有去问。
课还没上一半,外面响起滴答雨声。
“哇!下雨了!”
小石头大叫一声,最先扒着窗户往外张望。
顿时,一屋子小孩哪里还有心思学习,瞬间躁动起来,七嘴八舌地欢呼着:
“什么什么,下雨了!”
“好久不下雨了!”
“好多水!”
很久没下过雨了,他们对这场雨充满好奇,争先恐后地挤出去,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调皮些的就去故意踩水坑,一脚下去水花飞溅,再嘻嘻哈哈一哄而散。
霍安仰头望了望天色,远处乌云积压,这场雨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就将他们都叫到屋里,敲了敲小黑板,继续上课。
但不多时,外面雨声骤然变大,叮叮咚咚,密集如连敲小鼓。刚好不容易坐定的孩子们哪里还能按捺住,纷纷往窗外看去。
本来就不够浓厚的学习氛围更淡了,霍安也不想再强迫他们,顺势放下粉笔:“都休息一会儿吧,在屋里玩,别出去。”
孩子们欢呼雀跃,站起来跑着跳着,欢喧不断。
霍安坐在窗边的凳子上,雨势逐渐更大,隐隐有凉气传来。
猫最不喜欢水,他一直对大雨避之不及。
这四方小院有些年头了,一旦下雨,空气就浮现出若有若无的霉味。这场雨带来的水汽似乎格外厚重,霍安总觉得它们正一点点透过窗户,一丝一缕地渗进自己的衣内。
...好奇怪。
望着连绵不绝的雨幕,霍安觉得自己似乎模模糊糊感知到了什么。
心尖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寒凉的环境中,一股热潮顺着心头烧上来。
糟了。
他猛然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后背撞到了冰凉的窗玻璃,下意识地用两手撑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症状出现得极快,头很快开始发晕,腿也发软,两条胳膊颤颤发抖。
或许是错觉,或许是他的体温太高,他觉得这场雨有些太冷了,冷得他禁不住哆嗦。
同时,意识不断被攀升的体温吞噬,霍安隐约听到有孩子在大声叫他,无暇理会,咬紧牙关,努力稳定住身体,竭力调整呼吸,艰难地喘了两口气,没有转头,问:“...怎么了?”
“大哥哥!苔花,苔花她...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