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微正暗自烦恼于没有合适的“逃跑装备”,听到他这带着沮丧的询问,抬眼便对上了他那双仿佛蒙上一层水汽的瑰丽紫眸,以及身后那几条彻底蔫了、几乎要把自己团起来的毛茸茸大尾巴。
……他好像真的很在意我的看法?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那点因衣服不合用而生的烦躁消散了些,反而升起一丝莫名的……类似于看到大型犬犯错后耷拉着耳朵时的无奈。
“不是不好看,”她语气缓和了些,实话实说,“只是这些衣服都太繁琐了,行动不便。”她伸出手,指尖在其中一套看起来层数相对少些、袖口也略微收束的月白色衣裙上点了点,“这套吧,相对简单些。”
几乎是在她指尖落下的瞬间,苏池月那几条原本蔫下去的尾巴“唰”地一下重新立了起来,虽然还不至于欢快摇摆,但尾尖已经重新开始有节奏地、小幅度的轻轻晃动,显示出主人心情的迅速回暖。
她选了!她不是不喜欢,只是嫌繁琐!
巨大的喜悦冲散了之前的沮丧,他连忙应道:“好!就这套!”心中暗自记下:原来她喜欢简便的。下次……下次定要寻些更利落的款式来。
却不知她只是为了逃跑才说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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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云知微换上了那套月白色的衣裙。尽管她已经刻意省略了几条她觉得多余的纱缎装饰,只穿了最核心的襦裙,但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依旧显得清雅出尘,与她本身平淡的容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仿佛山间微尘被月光悄然点亮。
她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早已等候在廊下的苏池月。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青衫,但似乎比往日更郑重几分。最让她讶异的是,他墨发间竟然露出了两只毛茸茸的、雪白的狐狸耳朵!那耳朵立体挺拔,内侧透着淡淡的粉色,耳尖则点缀着一抹与他尾尖和眼眸相呼应的淡紫色,此刻正随着她的出现,几不可察地轻轻抖动了一下。
苏池月在云知微出来的刹那,便觉得呼吸一窒。
晨光熹微中,身着月白裙衫的她缓缓走来,衣裙被她简化不少,少去了做装饰的数缕纱缎,大大方便了她的行动。但不知这更衬得她身姿清瘦,步履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与这妖界格格不入的宁静气质。她平淡的眉眼在这样素雅的色调下,竟也显出一种别样的干净与……动人。
她……真好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入苏池月的心间,让他紫眸中的星河仿佛都停滞了一瞬,只为倒映出她的身影。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幸好,此刻显露的是狐耳,那点红晕藏在白色的绒毛里,看不太出来。
而他身后那九条尾巴,则彻底背叛了他的镇定,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齐齐炸起了蓬松的绒毛,像是九团瞬间膨胀的云朵,欢快地、毫无章法地摇曳起来,尾尖的紫辉流转闪烁,快得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狂欢之舞。
冷静!苏池月,冷静!
他在内心狂吼,试图控制住那些不听话的尾巴,却发现收效甚微。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向前一步,朝着云知微伸出手。
他的手掌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属于妖类的、微凉的体温。他紫眸专注地望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些:“……走吧,我牵着你,免得……被妖流冲散。”
云知微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愣了一下。她不太习惯与人这般亲近,但想到对方是妖,或许妖界有此习俗?又或者他只是找个由头看紧她这个“储备粮”?
略一迟疑,她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苏池月浑身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她的手指纤细,带着人类温热的体温,柔软得不可思议。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令人眩晕的香甜气息仿佛顺着相贴的皮肤直接钻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她把手给我了!
内心仿佛有万千朵桃花轰然绽放,狂喜如同浪潮般将他淹没。他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面部淡然的表情,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骤然收紧,又立刻放松,怕弄疼了她。掌心的动作无一泄露了他的激动。
而他那九条尾巴,在此刻彻底陷入了狂欢,不仅摇曳的幅度更大,甚至有几条忍不住互相蹭了蹭,或者试图去缠绕云知微的裙摆、手腕,表达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那对雪白的狐耳更是高高竖起,耳尖的紫色变得愈发深邃,还极其快地、小幅度地抖动了好几下,将他内心的雀跃暴露无遗。
他紧紧地握住掌中微凉柔软的小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我们……走吧。”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牵着她,迈出了忘忧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