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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妖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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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踏出忘忧居那氤氲着桃花冷香的结界,云知微只觉眼前景物如同水纹般剧烈晃动了一下,下一秒,喧嚣鼎沸的人声——不,是妖声,便如同潮水般涌入耳膜。

她定睛一看,已然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场景。

这里并非阴森恐怖的鬼域,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生机勃勃的繁华。天空是永恒的暗紫色,悬浮着无数散发着幽绿或惨白光芒的灯笼与光球,将下方照得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的气味,有浓郁的花香、腥甜的血气、呛人的硫磺味,还有各种难以名状的食物香气混合在一起。

街道宽阔得不像话,地面并非青石板,而是某种温润如玉、内含流光的巨大鳞片紧密铺就,踩上去隐隐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微弱生命力。街道两旁,建筑鳞次栉比,却绝非人间样式;

有的店铺直接由一棵仍在生长的、遮天蔽日的巨大荧光蘑菇构成,伞盖下垂落着发光菌丝作为门帘,精灵般的花妖在其中穿梭;有的则是一座完全由各种巨大兽骨搭建而成的狰狞楼阁,眼眶处燃烧着幽绿的魂火,吞吐着来往的妖灵;更有甚者,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不断缓慢旋转的琉璃宝塔,塔身折射着漫天光华,流淌着七彩的符文,只有道行高深的妖才能飞入其中。

形形色色的妖灵精怪摩肩接踵:有顶着兽首人身大声吆喝的摊主;有下半身是蛇尾、摇曳生姿的女妖;有浑身笼罩在黑影里、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睛的幽魂;还有小精灵般扑闪着透明翅膀、提着花篮叫卖荧光蘑菇的花妖……喧闹声震耳欲聋,并非单纯的人语,夹杂着兽吼、虫鸣、元素碰撞的尖锐声响,以及各种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共同构成了一曲原始、野蛮却又充满无限生机与诱惑的妖界交响。

云知微被这扑面而来的“妖气”震得心神微凛,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苏池月立刻察觉,握着她的手稍稍收紧,低头看她,紫眸中带着询问:“不适?”

云知微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不适感。她没想到苏池月会直接带她来如此鱼龙混杂的妖市,心中在想:‘是觉得这里妖怪众多,我一个人类不敢乱跑吗?’

殊不知,苏池月心中想的却是:‘这里店铺最多,东西最全,定能寻到她喜欢的衣物和吃食。多买些她中意的,她便会更安心留在忘忧居,留在我身边了吧?’他甚至还盘算着,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云知微的喜好。

他并未在喧闹的主街过多停留,所过之处,妖群皆因他无形中散发的威压而敬畏地避让。千珍阁的掌柜——一位修为精深的熊妖,感知到他的气息,早已快步迎至门口,恭敬地垂首道:“狐君光临,小店蓬荜生辉,雅间一直为您备着,请随我来。” 礼数周到,不卑不亢,彰显出店家见识过大场面的底蕴。

他们被引至一间清幽雅致的包厢,陈设精美,设有隔音禁制,窗外可见妖市一角流动的灯火,既保证了私密,又不至于过分招摇。

等待的间隙,他修长的手指在指间那枚古朴的 【溯光戒】上轻轻一抹,一杯散发着桃花冷香的蜜露便出现在手中,推到她面前:“尝尝,忘忧居的桃花晨露所酿。” 他紫眸专注地凝视着她,头顶那对雪白的狐耳几不可察地向前微倾,显示出全神贯注的期待。

很快,菜肴由心腹侍者安静端上,显然经过苏池月的精心筛选:

主菜 “翡翠龙鳞脍” ,鱼妖嫩肉薄如蝉翼,涮入灵泉,鲜嫩弹牙;

汤品 “七霞蕴灵羹” ,七色灵菌炖出琉璃彩汤,暖流温煦;

点心 “幻形糖” ,入口竟在舌尖轻盈跳动,爆开层层果香。

“尝尝看,”他语气尽量平淡,将菜式往她面前挪了挪,身后一条狐尾的尾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卷起,悬在半空,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云知微在他的注视下,试探着品尝了一口翡翠龙鳞脍。那前所未有的鲜美口感让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就在她眼底讶色闪过的瞬间,苏池月那条悬着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快速抖动了一下。

她又舀了一勺七霞蕴灵羹,温润的暖意让她舒服地稍稍放松了绷紧的肩线。

捕捉到她这细微的放松,他另一条原本慵懒垂落的尾巴也悄悄抬起,愉悦地、极轻地晃了晃。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碟幻形糖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颗放入口中。那奇妙的跳动感和爆开的果香,让她下意识地轻轻眨了下眼。

“这糖果的味道...和在原先自己世界里爱吃的水果糖味道挺像的,还不错。”云知微心里默默打起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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