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白牵起了她的手:“总之后面的事情就是审判庭自己的事情了,翟停不会出事,而所谓的自杀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翟停回B洲而已,张霖那个老头陪着翟停的父亲和哥哥演的一场戏而已。”
冬忆翎这才放心下来,如今修门的碎片已经找到,她的下一个目标是闻家,她试探闻屿白:“马上我就要去闻家了,你说那里又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闻屿白迟钝了几秒,随即故作轻松:“见不得人到了你这里不就都云开雾散了吗?毕竟什么能瞒得过你的慧眼。”
冬忆翎懒得理他:“我告诉你,我和你的账后面会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冬忆翎到现在还是没能想起全部的记忆,比如她为什么会失去记忆,是神婆做的还是说她自己做的。
她回了那处院子,夜里坐在床前沉思:“我是不是被人族奉的太高了,所以现在这么难过,如果我的过去那么难堪痛苦,那我当如何自处。”
闻屿白就守在门口,他的心底发出震耳欲聋的自我嘲笑:原来你会怕你的过去难堪,我与你的过往就当真如此难堪吗?
第二日,他们去了纤水城,闻家的老家,沪宁晚感叹:“本来以为苍鹤家已经够有钱的了,你们闻家简直是太奢侈了。”
纤水城的建筑偏中式庭院风,有一种雨落江南的烟雨蒙蒙感,冬忆翎本来是不想太招摇的,可就在他们刚到闻家,就有人来请他们了,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人,他就真的好像从城堡里走出来的管家:“家主说请忆翎小姐一叙。”
冬忆翎让他们寻个落脚地,她跟着那位管家走了,闻屿白想要跟随的时候被管家拦下了:“公子,家主说她后面会见你,但是现在她只想见忆翎小姐一个人。”
冬忆翎在管家的带领下见到了那个人,闻家现任家主,也就是闻屿白的母亲,闻玲珑。
看着她姣好的容颜冬忆翎有些意外之喜,却又好像意料之中:“当时我在想,是什么让苍鹤生那么执着的追求长生,现在看到你我终于明白了,是你的长生引起了他的野心,今日我不问你的罪,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血族的,为什么在一千年前的当时我没有察觉到你身上的血族气息?”
冬忆翎找了个椅子做了下来,闻玲珑跪了下来,冬忆翎意外之余却并没有阻拦她:“你跪我做什么?难不成你的长生也是用命累积起来的。”
闻玲珑摇头,她的容貌经过几千年甚至没有一点变化,看着跟二十几岁的姑娘没什么区别:“忆翎小姐,我是人族的罪人,我在三千多年前爱上了血族,可是我的转化并非我所愿,我是被人逼的,血王看中了我人族强大的血统,所以她逼我如果不转化就要杀死我的爱人,我为此没有办法,只能被迫转化,然后生下了寒屿,为了人族,我在生子后把孩子丢给了B洲他的父亲,嫁给了人族当时最有威望的人皇,人皇死后恰逢B洲宫殿起火,我就带回了重伤的寒屿,给他改名闻屿白,接受了你的馈赠。”
冬忆翎的衣衫随着风摆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低着的眉眼,她说话有种不威自怒的感觉:“玲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和欺骗了,我选了血族人进入生灵七门,如果被人知道了你这是对我的不尊重,血族追杀了我千百年,我却给了你无上权利与金钱,凭什么?”
闻玲珑不敢抬头,她甚至动都不敢动,她太了解冬忆翎这个人了,一个能操控生灵之力,这样的人就绝对不会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
冬忆翎注意到了她颤抖的身子,她把手轻扶在闻玲珑的胳膊上:“玲珑,你在怕我,为什么?”
“我,忆翎小姐,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闻玲珑的眼泪无声滴落,嗓音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般沙哑,“如果我不答应被转化,我和他都会死,甚至包括当时还在腹中的孩子,我是一个母亲,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去死,我不能让他出生就举目无亲。”
冬忆翎心软了,她在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的话,或许她也会像闻玲珑保护她的孩子一样保护她,冬忆翎不再为难她:“玲珑,你能告诉我,我和血族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冬忆翎扶起了闻玲珑,闻玲珑坐了下来,她像是在回忆般:“三千年前,我被人族选中,做了人族圣女,我不想遵从命运,就私自出逃去了B洲,我认识了小寒屿的父亲寒敖,与他相爱,被血王发现后我就被逼着转化成了吸血鬼,生下了小寒屿,人皇找到了我,他带着我回了人族,人族求我与人皇孕育一个孩子才能离开,三十年后,我在人皇宫里听闻有陨石坠落于B洲北山,那里一整片森林都被异化,异族从此诞生,人皇曾经派人去打探过,只可惜异族已经不见了,再到后来他死了,B洲王宫起火,我救了小寒屿,带回来后给他改名闻屿白,再到最后就是您选中了当时是人后的我,赐予了我们纤水城,人族水域,我就在此待了一千年……”
冬忆翎问:“那闻屿白坏血的事情你知道吗?”
闻玲珑点头:“知道,他当时在我腹中时我被转化成了吸血鬼,他的体内不是纯正的血族血统,又算不上人族血统,他从出生起就自带坏血,听闻异化的碧落月藤的血能够缓解稀释他的坏血,可惜异化的碧落月藤没能再现世,他就只能依靠血力扛过坏血的疼痛。”
冬忆翎心里在骂闻屿白,真是一个坏种,连身世都一次又一次骗了她。
她斟了杯茶,良久没有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你与人皇可有孩子?”
冬忆翎明显察觉到了闻玲珑的闪躲:“那就是有了?”
闻玲珑眼中是藏不住的悲凉:“在千年前的人族,圣女与人皇孕育子嗣是逃不过的宿命,他们以为有了这个孩子人族就能保人族太平,我怎么能逃的过宿命呢?”
冬忆翎同情她:“那孩子可活着?你如今算是血族,你与人皇的孩子应当有一半的血族血统,他也是坏血?”
“是的,他性格沉闷,不喜外客,就一直待在他的房间里。”
“罢了,我来此是为了寻翎上碎片,找到了我就会走,你们不必在意。”
“我已经备好了房间,忆翎小姐请。”
冬忆翎轻捻着自己的手指:“麻烦了。”
管家带她去了一个房间,并介绍说:“这是屿白公子的房间,他说其他房间忆翎小姐可能住不习惯,他去找家主了,去去就回。”
冬忆翎有些累了,也懒得计较他的这些小心思,闻屿白的房间确实足够豪华舒适,每一帧都是追求到极致的完美,跟冬忆翎的喜好倒是不谋而合了。
冬忆翎躺在床上躺了很久,突然耳后的血契和胳膊上的风铃印传来刺痛,预感到是闻屿白出事了,冬忆翎刚准备去找他,在推门的时候就撞见了他。
“闻屿白,你没事吧?”
闻屿白跟往常一样温柔:“没事,你做噩梦了?”
冬忆翎下意识去看他的胳膊,袒露出来的那截胳膊上有风铃印,在他往进走的时候冬忆翎看清了他耳后的血契印,她放下了起疑的心,随意说:“刚刚血契和风铃印有了反应,我以为你出事了。”
闻屿白背对着冬忆翎倒了杯水:“哦,我刚刚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那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冬忆翎却没了睡意,她坐在窗边看了一晚上月亮……
第二日一早,冬忆翎被闻屿白叫醒,闻屿白坏血复发,他求冬忆翎能赐血给他,冬忆翎犹豫了下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冬忆翎被他咬的生疼,下意识皱眉:“闻屿白,你今天怎么了?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闻屿白停下了他吮吸血的嘴,嘴边还有血迹:“我这次坏血疼的厉害,弄疼你了?”
“有一点。”冬忆翎刚刚手腕的伤口竟然没有愈合,闻屿白去找纱布给她包扎好,冬忆翎从这儿开始就起了疑心,“你不是闻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