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女子连续做了几个后空翻躲避，最终被自己的一根针钉在墙上。

“明枪易躲暗箭未必难防。”宋南瑾摇摇自己扎的高马尾，一步步走到墙边。

“你是何贼！”

白发女子冷哼一声，闭口不答。

一边的阿芸好不容易把灵川子解救下来，看见宋南瑾已经把人解决了，便扶着柜子边走过去。

“她是什么人？”阿芸想看得更清楚，恍然抬头，却感觉高处走廊闪过一片深紫色。

她立在原地，揉了揉眼，模模糊糊看清那里应当是站了一个人。下一刻，就见那人从怀里取出一件明晃晃，银白色的长物件。

“唰——”

阿芸愣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把锋利的刀剑。

利刃像从乌云里腾空而出，照在世间的月光，又亮又冷，在呼呼声中直冲还在审问的宋南瑾而去。

阿芸来不及多想，身体像被什么推着一般，立刻大跨步上前，往日走得摇摇晃晃的人，这次却用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遮挡在宋南瑾身前。

长剑穿体，只有一声极轻的闷响。

阿芸身形晃了晃，依旧牢牢地挡在前面，如同一株被狂风席卷仍不曲折的花。

“阿芸！”宋南瑾一个回身，见此一幕声音破碎似要震破凉夜。

她急忙伸手去扶，手上只得来一片湿黏，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掌心纹路蔓延开来。

宋南瑾双手颤抖触碰这把被阿芸所截的剑，目光只看见剑身被血液染红的莲纹。

下一刻这把剑就从阿芸体内抽出，飞在空中回到楼上那人手中。

……

胭宁刚吃完一根兰花糖画，牵着商兰婼走进春庭月，就瞧见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被钉在墙上的白发女子趁机逃脱，化成一只白头海雕，飞停在紫衣人的肩上，扑腾两下翅膀。

胭宁先看去，视线停在那高大身影时，面部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对了，错不了。

苦心修炼这么些年，剑走偏锋，承担九死一生的压力习得邪术，不就是有朝一日为阿姊报仇雪恨吗？

这个人哪怕面目全非，哪怕是化成了灰，她也照样认得出来。

胭宁恨得咬牙切齿，在那人离开之时不顾一切追了上去。

“胭宁！胭宁！”商兰婼大喊着跑去，不料衣服却被倒下的凳子挂缠住。她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又望向血流不止的阿芸，眼里起了雾蒙，来不及管胭宁，停顿片刻就立刻取琴尝试治疗。

阿芸的身体多了一处血窟窿，她还有气，整个人都被宋南瑾抱在怀里。

“我……”阿芸伸出染满鲜血的手，血液同那刚染的红指甲混合在一起，她颤颤巍巍捧住面前人的脸。

宋南瑾早已泣不成声，眼泪顺着下睫毛一粒粒滚落，砸在阿芸手背。

“阿芸……”她握住她的手，闭眼之时泪水不停，又落在阿芸额头，和眼睛里。

阿芸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望着面前模糊的人，苦笑一番：“可惜了，我还没看清……你的样子……”

她说罢眉头紧蹙嘴里吐出汩汩浓血。

“我可能活不成了……南瑾……”

“不，不会的……”宋南瑾哽咽，话不成句，“我们才得到了兔子灯，你的眼睛明明也快要看见……我们还要去找凶手……你说，你说过要和我学剑术，要仗剑天涯……”

阿芸留恋地望着那只掉落在地上的兔子灯，还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阿芸突然轻笑了一声，血又从嘴角肆意涌出。

“南瑾……谢谢你，谢谢你们……”她想起相遇后的点点滴滴，泪水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同身上的血水混合交融。

阿芸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宋南瑾一把抓起紧紧捏住。

“不……不会的……”她泪流满面，直到阿芸的眼睛一点一点合上。

“阿芸？”

“阿芸！”

宋南瑾拼命晃着她，可怀里的人纹丝不动。

商兰婼的指尖被琴弦划破，琴音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抬眸，千言万语堵在胸腔，闷得慌。

“师姐……师姐……”宋南瑾连忙跪在地上爬过去，沾血的手扯住商兰婼的衣袍：“你救救阿芸……”

商兰婼掉下眼泪，她刚才用琴音尽力救治了，可效果甚微。

“胭宁……还有胭宁姐姐。”宋南瑾似乎想起什么了，疯狂寻找胭宁的身影，“既然阿芸以前就是死而复生，那这次也能有法子……”

她找了半天不见胭宁的踪影，颓丧地跪坐在冰凉的地上，灵魂也像被抽走了般。

……

茶仙灵川子从柜台后走上来，神色哀伤道：“都是肃王的手笔。”

她深吸一口气，从柜子深处捧出一个小罐子，上面贴着“忘川渡”的字条。

“肃王追求长生之术，这些年一直寻迹。”她轻叹，“而这忘川泪是由人的七情六欲构成的魂泪，现如今还差一个哀。”

灵川子走向前，蹲在阿芸身边，“我可用忘川渡为引，希望你们还能见到她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