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胭宁会心一笑，想起昨晚的事情，试探询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商兰婼顺势坐在床上，轻轻把脑袋靠在胭宁胳膊上，伸出手偷偷碰了碰唇面，略显羞涩道：“有你在就好……”

“那今日我们便去城里逛逛，这还是我和你过的第一个节日！”胭宁语气里满是兴奋。

……

今日的绍安城处处都是烟火气，街边檐角张灯结彩，姑娘们穿着各色衣服，提着绣篮肩并肩在路上行走。

胭宁收了那瞩目的狐耳狐尾，出门时已然变回昔日的粉衣少女，她们手牵着手，敲响了隔壁房门。

“看来，师妹和阿芸姑娘先一步出门了。”商兰婼拍拍灰袍，莞尔一笑，“那我们也快走吧。”

到了楼下，胭宁注意到挂在一面墙上的仕女图。

“兰婼，这画上的女子和你长得好像！”

商兰婼听后驻足，顺着胭宁的视线看去。

画上的女子极其温婉，头戴凤冠，鬓边斜插几支金玉步摇，身着五色彩衣，眉目清秀，不见半分凌厉，双目低垂，又带了几分娴静与慈悲。

商兰婼仔细观看，除了眉间没有的朱砂痣，其他地方确实有些神似。

“哎呀，只是碰巧而已。”商兰婼抬袖笑道，学着画中人的动作微微倾身。

正说着话，茶仙从内院飘出来，见到二人又倒了回来。

“这可是缙国的皇后娘娘。”灵川子说。

“皇后娘娘！”

她们异口同声，有些惊讶。

灵川子点点头，“往日皇后娘娘喜欢出宫，常来我这春庭月喝茶。后来城里闹饥荒，娘娘还亲自施粥，为了防止官员贪污亲自挨家挨户发粮。”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现在京城这边啊都说，“君暴天下寒，后贤万民安。要不是皇后娘娘暗中相助，这城里会死更多的人。”

商兰婼和胭宁面面相觑。

“不敢多言。今天乞巧节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晚上有空便回来听戏吧。”灵川子说罢飘了出去。

……

胭宁同商兰婼十指相扣跑去街上。

“话说，这乞巧节该怎么过呀？”胭宁晃了晃脑袋，头上的银饰跟着哗哗作响。

“吃巧果，酥糖……”商兰婼想了想，“还可以染指甲，放灯，和一些好玩的游戏。”

“听上去不错。”胭宁又拉着她在街上穿梭。

走到一个小摊前，上面摆满了耳饰，胭宁偏头看了看商兰婼空空的耳垂，上次跟她穿了耳洞但一直都没见戴过。

“兰婼，你喜欢哪个？”胭宁指着桌面问道。

“我？”

胭宁笑眯眯地望着她。

商兰婼低头看过去，在角落里发现一只小巧素净的，银色水滴状的耳环。

胭宁心下了然，当下付了银两，手捧着盒子恭恭敬敬给商兰婼。

“这怎么好意思……”她连忙摆摆手，却被胭宁握上。

“今天乞巧节，就当是我的心意。”胭宁把耳环拿起，“我给你戴上。”

商兰婼听到对方的话，下意识抬头。

“别动。”胭宁今天也捏了捏商兰婼的耳朵，满脸笑容地为她穿戴好。

“很适合你。”

商兰婼目光落在胭宁摇晃的流苏耳饰上，踮起脚尖把它分成三股辫成小辫。

“兰婼！”胭宁两手分别握住对方的手腕，而后又轻轻放下。

商兰婼静静学着胭宁眯眼笑的样子，下一刻小辫儿就被风吹散了。

……

她们二人一直逛到傍晚，同其他姑娘一道去河边准备放河灯。

远处笛箫声悠扬，河滩边早已排满了人，各式各样的荷花灯被火折子点燃，顺水而漂，承载着心中所愿之事，祈祷岁岁平安。

“此地人多，别松开我的手。”胭宁寻了一处偏僻安静的地。

暮色渐沉，上游的河灯星星点点随波流淌，映得河面波光粼粼。

胭宁停下脚步，把一只莲灯分给她，心里想起昨夜的悸动。

“兰婼……”她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我……”

商兰婼闻声抬眸，目光灼灼。月光与灯火交相辉映，光影落在脸庞显得人更加柔和。

“我们一起放灯吧。”

商兰婼清浅一笑，卷起自己的衣袖，又帮胭宁卷。

她们依次点燃，同时蹲身放入河道内，莲灯的火光被风吹得暗了一瞬，紧接着便又复燃，变得更加明亮。

胭宁侧头，专心致志凝望商兰婼闭眼祈福的模样，内心深处满是期许，多么希望时间就在此刻停止。

商兰婼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胭宁就立刻双手合拳，低头诚心祈福。

商兰婼往她身边挪了挪，帮胭宁垂落的青丝绾在耳后，又亲昵地枕在对方肩头。

胭宁身体一沉，随后把人揽在怀里。

两人注视着彼此的河灯相碰，而后分开与其他灯汇合在一起，最后越漂越远。

“兰婼，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祛除邪气重新修炼，和你在青桑山看遍朝暮春秋……”

商兰婼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眼眸睁大，耳尖瞬间变得通红。

“我也愿意……”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前挂着的狐狸木雕。

晚风轻扬，夜色弥漫。胭宁对望着商兰婼眉间的那一点朱砂痣，屏住呼吸，由着自己内心的冲动，在上面毅然留下一个吻。

这一举动令商兰婼惊愕住了，呼吸也跟着乱了几分，她不躲也不闹，怔怔地望着胭宁，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抱歉……我不是故意冒犯的……”胭宁冲动之后看她这般模样，反倒变得局促又慌乱，急忙退了半寸，却被商兰婼抓住衣袖。

“我不生气的……”商兰婼轻声细语，“只是……有点懵。”

她主动抱住胭宁的腰，靠在对方胸前听着声声心跳。

“我想，我们的愿望会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