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人说，一定是你爹娘做了坏事，所以才生出来一个怀胎！”
“他们都说哪有人跟畜牲一样的，在地上乱爬，张口乱叫。我看哪，你就跟家里养的狗没什么区别，要是吃胖了，也像一头猪！”
“刚好你们两个成亲配一对，我们来喝喜酒！”
众人说罢，齐齐大笑，他们又是做鬼脸又是互相推搡着，故意学她逗她嘲笑她。
她看到眼前层层叠叠的混乱人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紧紧困住了她，心中隐约不安起来，紧拧的眉下，那两颗眼珠子又似鬼火一般飘起。
其中一人突然尖声喝道：“你看她！你看她！又是这种眼神！跟鬼一样的！”
“别怕，今天我们就好好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带头的那个人撸起袖子俯视着她，“把小佟架过来！他们俩不要玩过家家吗？”
有两个黑瘦黑瘦的男孩儿跑到墙角，他们捉住小佟往外拖。
“来来来，新郎新娘都齐啦，来！拜堂成亲！”带头的男孩嗤笑一声，“把他们俩往下按！磕三个头！”
几个孩子七手八脚地卯足了劲儿，小佟个子矮小，平时就被他们欺负了惯，虽然不情愿，但也反抗不了，只能任由着他们像个玩偶一般摆弄。
“她骨头还挺硬！”领头的男孩突然音调拔高，又气又急，“压上去，你骑在她的后背上把她往下压！”
小佟把□□草刺得都是血茬子的脸抬起来，朦朦胧胧间就见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被三个男孩分别擒住双臂，压住双腿，把她往自己的面前按。
“别，你们别欺负她……”小佟突然想起来不久前村里来了个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小傻子，原来就是这个小姑娘啊。
领头的男孩大叫：“你逞能？来，直接头对头按！对！就这样！然后送入洞房！”
一群半大不小的人簇拥着将那两个瘦小的人推进猪圈里面，然后开始大叫起哄：“送入洞房！送入洞房！来，帮他们送入洞房！”
他们抓起一把枯草像是庆祝一般，撒向上空，小小的猪圈里顿时乌烟瘴气的。
他们的脸上忽地洋溢起一层油亮亮的光，那光之下，绽放出朵朵不怀好意的微笑。
“扒了他们的衣服，送入洞房！”众人齐声大笑起哄。
“你快给我们看看！让我们看看野种畜牲到底跟我们长得有什么不一样？看好了，那些枣子花生都是给你们准备的！我娘说了，那叫‘早生贵子’！”
“你跟其他女的长得一样吗？你能生孩子吗？哈哈哈！要不给我们瞧瞧！”
说罢，众人又一次齐声大笑，他们围成一个圈，把她和小佟围在中间，然后好几只手伸了出来，却对着她的头，她的上身，她的下身。
“来！脱了她的衣服！”
无数只手像是枯长的刀刃从上而下直直朝她劈下来！
“你们别——！！”忽然一声尖锐的嗓音传来，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扑在她的眼前，替她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刀子。
“余小佟你别碍事！！马上就把你也扒光！”他们一使劲儿，便把那个瘦小的男孩扔了出去。
恰在此时，原本被压在地上的她终于得了空，她抓住这个空隙，发了疯一般又是抓又是咬，那几个男孩被她抓伤了手，气不过，便使了个眼色一起冲上去！
旁边哭泣的余小佟楞楞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便往外跑！
对！他记得那个高大的男人！去找那个男人过来！
瘦小的男孩大口喘着气，眼泪迎风而落，他的胸口几乎快要裂开一般的疼痛，他想不到其它，只想赶快回去告诉那个男人！
告诉他，你家小姑娘被欺负了！
余小佟跑着跑着，就这样眼前一黑，突然停住。
他的头晕得几乎快要吐出来：“那……边……”
他指了指破猪圈的方向，随后他便晕了过去。
余小佟趁乱逃跑，那几个施暴的大男孩根本不在意，他们的主意本来就只在这个不会说话的畜生娃身上。
“你竟敢咬我们！”带头的男孩拾起一根木棍，气急败坏道，“来啊，我们今天把她往死里打！反正死了也是一只畜生！她又不是人！”
带头的男孩使出浑身力气一棒挥下，可他却觉得身体突然之间就像失去控制一般，凭空停住无法动弹半分。
他心中一惊，慌忙左右四看，身边几个帮手也都像是被神仙施了法术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他被吓得发起抖来，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反正也不是人，打死了也只不过几只畜生罢了。”
他的头顶上方飘来一阵低沉的男声，那声音浑厚低沉，本来应该是相当具有力量感的稳重，可如今听来却似暴雨前的雷鸣滚滚。
下一刻，他的膝窝吃痛，整个人被人一脚踹在地上跪下，很快，身旁那几个小帮手也纷纷被踹跪在地，众人一见来人，便齐声哭了出来。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健壮，虽然看着有些消瘦，但那手臂间虬起的青筋和衣衫下接连不断的起伏，无不在彰显着他的愤怒。
“你要是敢打我们，我就回去告状，让你们两个没地方住！”领头的男孩又惊又怕，威胁道。
男人拢了一把自己的卷发，露出一个只有半截的耳朵来。他丝毫不理会那些威胁和哭泣，他冲到她的面前，第一件事情就是用自己的外衫把她包得严严实实，然后那只粗糙的大手硬生生抹掉了她的眼泪。
男人道：“湘湘你看着！师父今天就教你第一课！遇到让你不爽的人，你也别让他们快活！”
他把她的手从裹紧的衣裳里拽出来，领着她一步步走到那几个男孩面前，慢慢说道：“你看着，就像这样。”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尤似一道惊雷划破众人脑海，在场其余几人被吓得皆是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眼光看向带头人时，只见带头的男孩被那一巴掌打得似乎失去了神智，嘴角，耳孔里流着血，嘴唇微微翕合着。
“来！过来打这些没教养的小畜生！”
啪！
“我听不见，再打！”
啪！
“你要是想学武功，就使劲儿打！”
啪！
“你高兴吗？既然你不高兴，为什么不狠狠地打！”
“再打！再打！再打！把他们衣裳全部扒光！我替你把他们丢外边去！”
“这还不错。”
许久以后，往昔渐渐从脑海中淡去，耳边却有一种异样的鸣响逐渐清晰起来，那声音听起来既痛苦又无助，像是某种野兽的长啸。
原湘湘渐渐起了身，眸中泪色收敛，瞳中仿佛藏了刀刃一般，泛着锋锐的冷光。她听得出来，在前方有无数刀光剑影碰撞的声音，她也知道，有人吞噬了血肉，已经彻底不再是人。
她将长长的卷发梳拢在左手掌心中，雁栖在她腕间轻轻扬起，锋锐的刀刃似是雪花一般出没在她的发间，微风倏忽一刹，长而微卷的发尽数隔断，露出一节纤细洁白的脖颈。
她手心里的断发，恍若浮灰一般随风扬起，飘飘落尽血池之中。
“你不让我满意，我也不会遂了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