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声穿透云层时,俞承已立在太和殿的丹陛下。鎏金的殿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望着文官队列里的右相江弘,见那抹藏青朝服的背影挺得笔直,袖口却在微微发颤。
“陛下!”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花白胡须扫过胸前的补子,“江氏颖德不配位,有违祖宗礼法,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贤淑!”
话音未落,七八位老臣接连出列,袍角扫过金砖地面,发出整齐的窸窣声。兵部尚书声如洪钟:“江氏德行有亏,若成皇子正妃,恐遭天下人耻笑,动摇国本!”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龙案,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放肆!江爱卿乃我大周重臣,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他的女儿岂容尔等这般诋毁!”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俞承站在朝列中,将皇帝眼中的维护尽收眼底,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护着江相。
江弘感激地看向皇帝,刚要开口,却被皇帝抬手制止。皇帝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威严:“朕赐婚在前,岂能出尔反尔?此事休要再提!”
可那些老臣像是铁了心,为首的礼部尚书再次叩首:“陛下三思啊!祖宗礼法不可违!”
皇帝气得脸色涨红,龙袍的袖子都在微微抖动:“朕说不行就不行!江爱卿,你且安心,有朕在,定不会让你和你的女儿受委屈!”
江弘眼眶微红,深深一揖:“臣谢陛下隆恩!”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退朝后,俞承在宫道上便听闻,太后得知朝堂之事,震怒不已,当即传了口谕,要皇帝和江弘去慈宁宫问话。
俞承心中了然,这场风波,怕是没那么容易平息。
镇南王府里,易晚正听着府里的老嬷嬷说朝堂上的事,当听到皇帝力保江相时,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看来陛下是真心倚重江相。”
老嬷嬷叹了口气:“是啊,可太后那边…… 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太后对江相有提携之恩啊。”
易晚轻轻点头,她也听说过此事,只是如今,怕是要变天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便传来消息,皇帝和江相在慈宁宫待了足足两个时辰,出来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再到早朝,江弘拖着病体出列,声音嘶哑如破锣:“臣江弘恳请陛下,将小女江颖改为侧妃,以全皇家颜面。”
皇帝看着江弘,眼中满是复杂,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江爱卿深明大义,朕心甚慰。特提拔江枫为吏部侍郎,以彰其功。”
易晚从二哥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她手中的剪刀顿了顿,花枝应声而落:“终究还是退让了。”
二哥叹了口气:“太后的威压,陛下和江相怕是难以承受。不过陛下能提拔江枫,也算是对江相的补偿了。”
易晚望着飘落的花瓣,轻轻摇头:“这不是补偿,更像是一种安抚,也是一种姿态。”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俞承都看在眼里。他见江弘虽改了口,但看向皇帝的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江弘像是变了个人。以前他在朝堂上,虽也尽心尽力,却总带着几分对太后的顾忌,如今却全然不同。
他力排众议支持新政,甚至奏请削减世家俸禄。户部尚书气得拍了桌子:“江弘!你这是疯了不成?忘了是谁当年提携你的吗!”
江弘冷笑回击,声音不大却字字带锋:“若为大周江山,江某甘愿舍弃身家!谁对江山有利,我便站在谁那边!”
俞承立于朝列之中,心中微动,江弘这是彻底倒向皇帝了。
镇南王府的花园里,梧桐叶被秋阳染成金箔。易晚听二哥易轩眉飞色舞地讲着江弘在朝堂上的表现,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茶盏的金边。
“…… 江相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连太后那边的人都敢怼,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易轩感慨道。
易晚笑了笑:“或许他只是想通了,谁才是真正能让大周长治久安的人。”
“你是说陛下?” 易风问道。
易晚点头:“陛下推行新政,虽有阻力,却是为了江山社稷。江相能看清这一点,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