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晓源到的时候,杨远铎已经按照她的喜好点好了很丰盛的一桌菜。
穿着深灰色毛衣的男人好像心有灵犀似地忽然回头,看向正走过来的范晓源,露出笑容的同时赶紧把生肉滋滋啦啦铺上烤盘。
范晓源凑近才注意到,今天他还做了发型。
美男计也没用,范晓源调整好表情,没说话,冷静地拿了块西瓜啃。
“还点点别的吗?有什么想吃的。”
“够了,我想吃的你都点了。杨老板这么贴心。上周谁这么幸运啊?”
范晓源意识到这句话的酸意,表情淡淡地低下头喝饮料。
杨远铎也不恼,笑着说:“晓源,只有你。”
他的嗓子好像有种魔力,总是把“晓源”叫得暧昧缱绻。
“我最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他边说边往范晓源碗里夹烤好的肉。
杨远铎:“我给自己报了个夜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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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源:“晚上上课吗?学什么?”
杨远铎:“我先联系了我大学的教务。沟通过的结果是休学时间太长,学籍被注销了,没有复学的可能。”
他吸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补充:“所以我查了高考补报名的时间,报名了今年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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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源完全震惊,说不出话。
他是在说梦话吗?
他接着说:“我没和任何人说,找了几个补课班轮着上。所以有时候忙得太厉害,没怎么及时和你沟通。”
范晓源:“?……”
范晓源:“你就晚上上课吗?来不及吧,不就剩六个月了。”
杨远铎:“下午也上……”
那补课费得老贵了。
锅里的肉要焦了,杨远铎把它们都夹到自己碗里。
“吃啊,你碗里的都快凉了吧,也给我吧,我再烤新的。”
“杨远铎。”
“嗯?”他从锅里抬起头和她对视。
范晓源正皱着眉,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我很早就说过我不介意这个,六个月从头开始冲刺高考你是认真的吗?”
她停顿两秒,又问:“这六个月你要吃多少苦你有没有想过,而且你现在真的需要这份学历吗……”
“需要。”
杨远铎反而忽然平静下来,看着她说:
“我的心态需要。”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想让你换个环境。来我公司,或者去补课机构,在我看来哪个都比卖烤冷面更适合你。
但是那天,听到你想考研的消息,我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
他的话像潺潺溪水,娓娓道来,坦然地展露自己。
浮光跃金的清透溪水下是不那么光鲜的参差错落。
范晓源放下筷子,默默看着他。
“是恐慌。”
杨远铎也直视她,清晰缓慢地说出来。
“我得做出改变,晓源,我需要一些能证明我和你般配的东西。”
换言之,我得配得上你。
杨远铎笑了一下:“我也害怕,以后你朋友问你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你思考一会儿说xx县一高中。”
范晓源也笑了,仰起头烘干眼睛里的水分。
“那就一起学,”范晓源喂给他一块水果,“不过要是你考上我没考上怎么办啊?”
“那我再休学一次。”
“别,”范晓源又被逗笑了,“老老实实去上学,把产业交给我就行。”
“好,现在就可以交给你,我正好全心备考。”
他看起来很认真,不过范晓源才不想干,抿着嘴奖励他一块卷好的肉。
“你真不打算告诉别人吗,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目前看起来还好,我爸妈昨天回来了,把店铺的活揽过去了。”
“昨天?那你昨天晚上……”
“没事,我妹在就够了,我和他们说林辉有急事,他们也没多问我。”
“林辉确实有急事哈哈哈哈。”
“你要把他吓死了。”
两人说着笑着,把桌上的食物扫荡干净。
吃完不急着走,杨远铎和她一起坐到自己车的后座,扯开她衣领吸闻她脖颈。
范晓源手自然搭在杨远铎肩膀上,感受到小狗一样的拱蹭、吐息,还有微凉柔软的嘴唇。
拉开距离,两人的眼神都算不上清醒。范晓源主动吻上他的嘴唇,勾勾缠缠,直到杨远铎亲出拔罐声,被她嫌弃地推开。
杨远铎笑得很勾人,又开始细细啄吻她的嘴唇和舌尖。
“我想天天这么抱着你,不想去上课了。”
两人吃了店里的薄荷糖,一个百香果味、一个桃子味,此时味道交换地乱七八糟,糖也不知道咽到谁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