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el:我靠!解放了解放了!
Rebel:【“深宫疯妃迎来希望”表情包】
这是美术联考后,姜黎发给余顾的最先消息。
Rebel:爽!
就对这一点,余顾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能想到这个因为下班,高兴到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的人几个月前还是个工作狂呢?
古言箴言说得果然没错,真真是近墨者黑,余顾觉得姜黎这一点是受自己的影响。
哎,管他呢!重点是姜黎马上就回来,他已经等一整天了。
旭辉的艺术老师们借此时机预备团建聚餐,出于人情的话,姜黎本来是必去不可,还好他从小不怕负人情,只想快点回家,一句话就拒绝跑路。
家里,余顾和李惠敏已备好鲜花和满桌佳肴等待姜黎到家。
姜黎前脚刚踏进门口,空中瞬间炸开异彩纷呈的彩带。
“我靠,不用这么夸张吧?”他笑道,“又不是明星复出。”
李惠敏往他头顶戴上预订礼帽,喜笑颜开说:“恭喜小姜顺利结束工作啊。”
余顾尴尬到不行,摆着吃了一坨的表情,念道:“恭喜老姜‘暂时’解脱,哈哈。” 语罢送给他一捧山茶花。
“啊,我最喜欢山茶。”姜黎捧住花,颜色更佳。
“哎呀,小姜接下来就轻松啦。”李惠敏说,“我先去厨房准备一下,马上我们就吃饭啊。”她离开玄关。
多多两脚着地站起来扒姜黎的腿。
姜黎俯身摸了摸多多,看向余顾问:“这两天身体还好吗?”
“托你和李姐的福,已经没问题了。”这本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但余顾说出口却并不高兴。
姜黎单手搭在余顾的肩上,问:“想好什么时候搬走了吗?”
“搬走”这个词用得精辟,虽不符现实状况,符合余顾的感受是真恰当。
余顾勉强地咧一下嘴角,“还没,我……听你的。”
姜黎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好啊,那等冬至过后,等那之后你再考虑吧?”
“好。”
餐厅里,李惠敏喊道:“吃饭啦!”
他们也就去洗手吃饭。
李惠敏是个极爱唠嗑的,有她在,餐厅里一开始被一种喜悦的气氛笼罩,只是余顾这家伙总让她感觉怪怪的。
“咋啦?”她停下话题关问,“身体不舒服?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余顾强打起精神,“啊,没有,我……”他暗中瞅姜黎一眼,发现姜黎只顾着吃饭,又变得蔫巴,“没事……”
没事就是有事,李惠敏猜想会不会跟他马上要搬回家有关,而且会不会是有啥隐情,是姜黎在这里不好讲吗?
“真的吗?”她又问,并使了个眼神。
余顾会意,味同嚼蜡般吃完这一餐。
…………
姜黎关上余顾房间的门,下一楼去找李惠敏,“他怎么说?”
李惠敏刚把多多的碗洗好,在用手帕擦手,一下子没组织好回答的言词。
“你吓一跳吧?”姜黎问。
“唉……”李惠敏放下手帕,“也没有,就是……哎呀,我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家伙竟然都是……”
“怎么了,你觉得不适了吗?”
李惠敏无言。
这时候,多多叼着小狗玩偶过来,蹲在姜黎旁边。
姜黎取过玩偶,“坏了啊……”他蹲下来轻抚她的后劲,“我们再买一个好不好?”
多多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见此,李惠敏立刻表态:“这个是小余送的,多多最喜欢,换了恐怕会不高兴。没关系,这个我会补好的。”
“那就好。”姜黎捏了一把多多的毛发,“去睡觉觉喽。”
多多听话回窝。
他又问李惠敏:“所以他到底怎么说的?”
李惠敏如实交代:“小余说他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姜黎现在彻底松下来,“还有呢?”
“他说:‘我知道自己这样确实太过自私,可是我真的已经赖上他了,离不开了,我真的喜欢他,就算我之前让他哪怕有丁点儿厌恶,我还是不想就这样离开。’,所以……”她在观察姜黎的表情。
“嗯。”姜黎笑得羞涩,还掺杂着一点自信,“你幸苦了,也早点休息吧。”
翌日,姜黎的车里,余顾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忐忑不安。
姜黎才驶到校门口,他便叫着说把他丢这儿就行。
很明显,他还不愿意踏进停车场一步。
“那你待会儿在里面等我,我停好车帮你把东西提过来。”姜黎说。
余顾下车后,先是在旭辉的正门外站了片刻。
仅是这片刻,周围好几个高二6班和14班的学生跟某些粉丝们见到他们家哥哥一样疯狂围过去,保安还以为是哪来的小混混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小鱼啊你总算回来啦!”
“我们想死你了呜呜呜……”
“什么?小鱼回来啦?”
“老师老师!”
“小鱼你现在伤没事了吗?”
“……”
余顾回归,鱼籽酱们绝对按耐不住关心与好奇,一个个的嘴跟机关炮似的突突突,连问一大串屁事。
命苦的保安大哥走过来“赶鸡”——或是“赶鱼”,“老师啊,你们快点进去吧,待会这里要堵死喽!”
“Sorry,Sorry,这就进去。”余顾朝保安比一个“OK”手势,对鱼籽酱们道:“走吧,孩子们,今天也要在这个鬼地方快乐学习哦。”
鱼籽酱们随余顾一起进校门,有几个在问:“小鱼你干嘛不待到下星期再回来啊?”
“因为想你们啊。”余顾给他们一个飞吻。
“咦——老师你的吻还是留给老姜吧。”
那几个6班人害得群体大笑,吵得余顾头脑发热。
“臭小鬼!说什么呢!”他朝四处左顾右盼,姜黎刚从停车场那边过来。
真是的,也不知道听到了没,丢死个人。
鱼籽酱道:“嚯,说曹操曹操到。”
姜黎原来是双手提着余顾的东西,迈着那双大长腿走过来时都提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把鱼儿一拽、一拉,走喽!
鱼籽酱男孩集体“我靠”,鱼籽酱女孩嘴角都想飘上天。
如果不出所料,那就会不出所料,余顾一进办公室门,薛临澈就“现原形”地拥住他,“前辈前辈啊,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你不在我的职业生活都无聊死了!”
安凌懿搁一旁嘲笑大金毛:“傻得没边儿了。”
薛临澈依旧中指回击。
办公室里的其他教师也都起身围过来关问,余顾一一回应,却没看到季菊英的身影,便问安凌懿:“季姐呢?”
安凌懿的神色黯淡下去,说:“她最近心情很糟糕,请假了。”
“啊?怎么回事啊?”余顾顿时忆起复查那天季菊英满心忧虑的模样。
一想到季菊英遇到的那些破事,安凌懿就直犯恶心,没好气地交代:“还不是她那个令人作呕的前夫?诶,我真是大开眼界,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人啊?明明当初是他在外面找小三才离婚的,小三捞到钱后把他给甩了,现在又三天两头地去骚扰季姐,给季姐心态都搞崩了。我真他妈服了!”
听到安凌懿这番言辞,众人都安静下来。
余顾脸部的皮肤差点皱得打结,骂到:“这还是人吗?牲畜都还有心呢。”
季姐平时都大大咧咧,上次莫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肯跟我开口的?余顾猜想,如此看来,这件事对她的刺激该有多大啊……
薛临澈一只胳膊搭在余顾身上,附和道:“就是就是,牲畜和他相提并论都算是被侮辱了。”
姜黎没在意他们在说啥,目光直勾勾地盯住薛临澈那只搭在鱼身上的“狗爪”,走上前就用力给他拍开。
“喂!很痛诶!”薛临澈委屈巴巴地瞪姜黎。
余顾没在意身后二人,继续问安凌懿:“那要是那个龟孙子再去烦季姐,季姐有什么打算吗?”
安凌懿点了点头,道:“她原来还打算跟龟孙子谈谈的,我劝了她好几下,她就说:‘要是他再来的话,直接告他了’这样。”
涉及司法,余顾又想到他和陆南柯那四年间的关系,自觉后悔——若是最初就去上诉,让陆南柯进去,反而是对他们感情的最好交代吧,至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有的悔憾都是如此把,莫过于一个“如果当初……”。
不过条件状语只是忏悔者望不可即的幻想而已。
事已至此,再去想便也只是自焚于无端之中,而伤痛却又是那么刻骨铭心,尤其是余顾再不敢去那个停车场,怕会看见自己渗透在水泥路上的血迹。
即便伤口已然痊愈,即便工作一切如故,余顾仍是魂不守舍的,搬回出租屋的事情他在姜黎面前也都只字未提。
对此,姜黎野不拆穿,也没主动问过,只待他和顾盛安都期待的那一天。
时至周五,余顾被折磨得很惨,差一点回到被刺之前二十多天的生活状态。
姜黎一放学就拉着余顾匆匆回家去,午饭过后换了身衣服就又驰车出发。
余顾虽然答应陪姜黎去玩,却还不知道姜黎要带他去哪里,搞得神神秘秘,连多多都没带。
何止啊,薛临澈苦苦哀求他们带他一起去玩都被亲表哥绝情拒绝,还被下死咒说:“你赶来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委屈的大金毛真的很让人心疼啊。
安凌懿和姜黎自是心照不宣,也不容许有人坏事,她就把金毛拉一边,说:“我陪你去玩,今天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这个世界真是莫名其妙。
余顾在车上也没问缘由,他一直都挺期待这一天的,以为姜黎肯定要给自己一个什么惊喜,途中把所有烦心事都忘却一半。
结果……
姜黎居然带他来到一座古镇?
余顾心情美丽值下降了百分之五。
为什么呢?因为十一当天某人说好要一起去古镇玩还答应要开车,结果放了四个人的鸽子。
至于心情美丽值为什么只扣百分之五呢?
那是因为姜黎细致入微的照顾——什么超厚羽绒服、安凌懿送的手套、新织的围巾、暖宝宝、装着红枣桂圆茶的保温杯等等,甚至还带了一些其实已经没必要的药品。
这架势,姜黎像一个带娃出来玩的年轻奶爸。
之所以要带余顾来古镇,姜黎也说:“上次国庆没能和你一起去,我想弥补这个缺憾,经年之后再回想起时也不至于感到空虚。”
什么玩意儿?
“干嘛说得这么……”余顾想说腻歪,怕姜黎不爽,改口道:“……这么伤感?”
姜黎装过一把后还洋洋得意,轻按住余顾的脑袋,“嗯哼,哥帅吗?”
“哎呀!”余顾轻推他一把,“恶心 ”
“呵呵,口是心非。”
真服了!
“怎么玩啊?”余顾问。
姜黎拿出精细设计过的攻略,解释道:“今天这里有冬至的特色活动,什么打年糕啊、祭祖仪式啊、点灯仪式啊之类的,我怕在家过节无聊,才想带你出来逛逛,而且我也好久没有休息过了。”
余顾倒觉得无所谓,反正就玩到晚上,又不是要翻夜,随心玩儿就行——只要心中念着的人能在陪身边就好。
那个答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得到,要是姜黎真厌恶他拒绝了,今天可能就是他能安心撒欢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