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die:?
Rebel:谁更帅?
余顾没回这么厚脸皮的问题,姜黎为此闷闷不乐。
恍惚滞于脑海,不因其他,正因薛临澈是慕思华的儿子,余顾对薛临澈没有偏见,就是感慨人和人的关系还真复杂。
他吸一口冰镇果茶,掀开作文本开批。
张俊云的放在最上面,这孩子语文成绩优异,作文占半壁江山,难得的是他的文采不会因应试作文的需求而受限,散文小说皆是信手拈来,经常喜欢把自己的作品夹在作文本里让余顾顺便欣赏。
此次依旧,还是特意用一张精致的信纸写的,余顾阅读欲被激起十二分。
可是,这次写的似乎不太对。
“余顾?”姜黎突然唤到。
余顾回过神,将本子合上才偏过头去,“啊,怎么了?”
姜黎此时正站着,是以俯瞰的视角看他,眼神中却却映照着一丝小心翼翼,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他说:“那个…、到时候,你别跟他有太多交集。”
“哦。啊?什么?”余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姜黎移开面孔,不去看余顾也不想被余顾看见,莫名其妙道:“那个……我要送你的画……”
“不急啊,你什么时候画好了再给我呗。”余顾回到,心思却还留在作文本中的那张信纸上。
姜黎不见得要坐回去,继续说:“中午……我有事……”
“啊?”余顾更懵了,不知姜黎为何这般异常,问:“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啊?”
谁知余顾此话一出,姜黎只是摇头,“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没说完时就拎起背包走人。
余顾也没时间发愣,因为眼下遇到了个异常棘手的问题。
晚自习,张俊云被叫去办公室。
此时,教师们不是回家了就是在看自习,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余顾和季菊英。
“报告。”张俊云站在门口道。
余顾见他已到,朝季菊英使了个眼色,而后开口: “进来吧,搬个凳子坐吧。”
张俊云目前看起来和往常无异,还是一副嬉皮笑脸,“怎么了小鱼?”
其实挺奇怪的,学生们跟他关系好,平时都叫他“小鱼”,和他们单独交谈时也是用这个称呼,但此时此刻总觉得十分别扭。
余顾道:“俊云,我是老师,还是希望你们以后能用‘老师’来称呼我。”
张俊云的脸色稍许沉了下去,“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余顾屏息片刻,食指不停地挠桌角,“你的……你的那封信,我看了。”
听见这句话,俊云的神色好转,期待而又紧张,问:“那老师……你怎么想?”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欣赏。”余顾强装平和,道:“我入职前还怕呢,怕我跟你们会相处不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你们的认可,这是我的荣幸。”
“嗯。”
“也正是因为我被你们认可,所以我务必对你们负责,我要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作为一个老师对自己学生的关爱,仅此而已。”说最后四个字时他有意地加重语气。
张俊云低垂下头,宽敞厚实的双肩渐颤,“老师,我……我……”
见他胸欺负得厉害,余顾放柔了语气,说:“老师之前也跟你说过,我理解你渴望被人关爱、被人理解。但是……我是你的老师啊,至始至终都有一道伦理和法律的界限存在,我也至始至终愿意听你倾诉、愿意引导你、愿意帮助你,可我不应该是你情感投射、爱恋寄托的对象。”
“……”
“明白吗?”
俊云始终不敢看余顾的眼睛,害怕一旦和他对视,就连仅存的那点温情也会被凛冽的目光扫射得一干二净。
如果是那样的结局,世上就再没有真正关爱他的人了。
“俊云……”余顾改口再唤:“张俊云,我懂得你的难处,但是你的渴望,应该是寄托给未来的,应该投掷在正确的方向,你如果只放在一个老师身上,会更痛苦。”
他继续说:“我希望以后,我们仍然是以师生的关系向前走,彼此之间务必守着那一层界限,好吗?”
张俊云紧咬住嘴唇,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次。
“俊云?”
指甲嵌进肉里,张俊云才以沙哑的声音开口:“我已经快抗不下去了,我已经……受不了无人问津的日子了……我每天都是……我……”
谁人都道像太阳一般的孩子,被凝聚不散的乌云遮挡,骤雨疾下,侵蚀他肆意奔跑过的大地。
季菊英见状从另一边绕道过来,抚住他,“张俊云?没事啊,没事,缓一缓……”
余顾递给他纸巾,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因为他的心,也曾被世人漠视过。
季菊英轻拍张俊云蜷曲的后背,“跟我说说吧,嗯?好吗?”
或许白昼里的形式让人们的心事显得太过荒唐,他们从来都不敢向外吐露;但当回到了黑夜中时,满腹的心音却又找不到人述说。
窗外的月色真白啊,白得让人感到心寒,只是那一缕仅有的皎洁,可否能照在迷失了路途的人身上呢?
季菊英还是让她的学生去找心理教师或是心理医生,并且还打过好几通电话联系他远在海外的父母。
张俊云的父母一年到头都忙得不可开交,即便是休息也没精力回国一趟。他们先前因为谣言风波只是拜托他舅舅去教训他,但如今兹事体大,即便再忙也不得不回来一趟了。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还要再过个一两天才能挤出时间。
那两天,张俊云明显感受到余顾曾对他的那份独有的关爱已经消逝,或者说他明白了——余顾好像对所有人都愿意付诸热情。
而余顾屡次经受大劫,倒也麻木了,之于张俊云,他就是心疼,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他独自一人在学校花园的小径上漫无目的踏步,悄然想起季羡林的一句话——“人间万千光景,苦乐喜忧,跌宕起伏,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踩在随风飘荡而落的枯叶,他低头看它们无枝可依地倒在地上,任天意作法让它们漂泊不定,全然没有注意前面的路。
所以,他撞到人了。
“哎哟,小心啊。”被撞到的那个男子,比他高,音色还蛮好听的,好像有点熟悉啊。
余顾抬起头,“对不……诶,是你啊。”
薛临澈仅与他有一面之缘,上次在机场没看清脸,如今近在咫尺,看得过瘾。
比姜黎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