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浓,兴已尽了,人也该散去了。
季菊英本打算送张俊云回家,但那孩子说什么也想让余顾送,害的她这个正班主任沮丧不已,叫他白眼狼。
上车前,张俊云问余顾:“小鱼,我可以坐副驾吗?我想一边回家一边和你聊天。”
余顾正在撸多多和她告别呢,没听清,回问:“你说什么?”
顾辞晞似乎察觉到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抱双臂瞥着那小鬼头,道:“坐后面也说的出话啊,难不成你要和他密谋什么机密吗?”
张俊云手攥衣摆,满脸被人欺负似的神色,道:“姐姐是生气了吗?我只是想和老师多待会儿,马上就要分开了嘛……”
我靠,男绿茶?顾辞晞可算见识到了。
她一身玄衣,融于夜色中,靠近时溢散开压迫感,道:“小子,我顾宝的副驾,不是谁都能坐的哦!”
从外人的视角看,她或是在宣示她朋友的副驾专属权,实际上是别有深意。
这下可好,回家的路上,张俊云一直闷闷不乐,缩在余顾后面的座位,余顾问他怎么了只回答说困了想睡觉。
“真的吗?”余顾不太信,“有事尽管说吧,我又不是老姜,不会损你。”
顾辞晞憋不住了,“救命啊,‘老姜’哈哈,他知道你这样叫他不得脑血栓。”
余顾说:“没事儿,我们全班人都这么叫他。”
“呵呵,够了。”
“老师。”张俊云做声。
“嗯哼?”
张俊云问:“我现在可以谈恋爱吗?”
顾辞晞握拳放在嘴前咳两声。
另外两人没在意。
余顾说:“什么话?当然可以啊,你想谈就谈呗,只要不乱搞……额不对,只要不违规违法,这是你的自由,问我做甚?”
“是啊。”张俊云又问:“如果我现在喜欢上一个人,但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可以追吗?”
“咳!”顾辞晞猛咳。
“过敏了吗?”余顾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没事吧?”
张俊云堵住顾辞晞的话:“老师,可以吗?”
“啊?哦。”余顾接上方才的话题,“大胆去吧,别留下遗憾。嗯……我是希望你能成功,但无论如何,你都得尊重对方的感受和想法,你自己也该得到尊重。”
“唉……”顾辞晞叹气。
余顾担心她一连串的怪行为,“到底咋啦?”
顾辞晞扶额道:“没事,专心开车吧,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她体内膨胀,不知道何时会炸开。
一个人掌握得了言论的权力才能掌握自由的权力,反之也成立。
而真相是,人往往都不太自由。
很多事,你去预言它是没意义的,唯有亲身走进去,亲自去面对才有可能得解。
张俊云回到家,几个礼物盒子被保姆堆在客厅里,不用看,必定又是画具。
他把姜黎送给他的画随手放在茶几上,慵懒地趴在沙发上,半张脸都埋进抱枕里。
进入手机相册,他点开唯一一张收藏的照片看——那是上次在西溪湿地的船上,余顾拍的合照,姜黎的那一部分被截去,只剩另外两个笑得灿烂的人。
镜头最前面的余顾何其明媚啊,金秋之时,他是林徽因笔下的四月天,是在万里冰封中绽开的奇迹。
“真可爱……”张俊云呢喃道。
退出这张照片,张俊云又添加三张新的照片进来。
一张是余顾站在操场的夕阳下回头;一张是在前天与余顾在嘉兴单独拍的合照;最后一张是余顾端着果汁杯,和姜黎在沙发上谈笑。
他紧盯照片左侧的姜黎,真碍眼,于是点进编辑,裁掉了。
(作者提醒:好学生千万不要学哦!)
回家的路上,顾辞晞一直在捣鼓她的手机和别人聊天。
余顾偷偷瞄过好几眼,阴阳怪气道:“看来盛姐要成功了啊。”
顾辞晞做贼心虚,屏幕往旁边一侧,“你怎么知道我在和她聊天?”
“何止现在啊,我看你这两天都在和她谈天说地。”他像她以后那样姨母笑,问:“真有情况啊?”
她炸毛道:“哪有啊!你欠揍啊,净会瞎说。”
“嘶——不对劲啊。”
“什……什么不对劲?”
正逢红灯,余顾在路口停下车,“你不会真弯了吧?”
顾辞晞嘟着嘴不语。
“哎呀呀,她不是还送你什么礼物来着。”余顾确实挺欠的,说:“包装盒还写着‘为爱助力’,我看——直接改成‘我想追你’得了。”
“滚!要你管。”顾辞晞给他来了一掌。
“是是是,我不管。你每次都这样——重色轻友!”余顾装作委屈的语调。
“白眼狼!”顾辞晞骂到,又突然想起什么,转换了话题:“诶,你以后小心点啊。”
“什么小心点?”
“张……额不是,小心点和学生们的交集——注意边界。”
余顾顿感疑惑,瞥了她一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虽然你……嗯,长得不是很突出吧,不过嘛——在老师群体里也算是极品了。”
“别说这么恶心的词。”
“关键是,你对学生还那么友爱温柔,到……”
“打住!”余顾单举一只手,“你是不是说我这样会有学生跟我表白?”
“额……”顾辞晞绷紧下巴,“我就是担心吗……”
余顾又翻起白眼,“顾辞晞你大爷的!别咒我!”
顾辞晞指关节敲着下巴,“没咒你,就是给你提个醒嘛,我当然不希望你遇到,但还是要注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