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供应上出现了问题,他们需要我去跟那边谈谈。”说时,姜黎拨打一串号码,只闻机械女声说对方正在通话。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许逸梦转身而去,刚走两步,又止下来问:“旭辉的美术生就不能让其他老师去带吗?这边你事都这么多,不会忙不过来吗?”
啪!
姜黎合上文件夹,与许逸梦对视上,义正言辞道:“其他人不会比我带得更好的。”
他回自己的工作室,董事长助理的电话又打过来。
助理道:“您好,姜部长,董事长想和您见一面。”
“啧,又怎么了吗?”姜黎接着电话,一手又接过设计稿看。
助理说:“医生说她的情况已经很严峻了,请您务必来一趟。”
“没空。”
“她说了,无论如何您都得来一下。”
姜黎把稿纸一砸,道:“你让薛临澈先去,我下午有事,忙完后再去。”
“好的。”助理挂断。
稿纸改好,姜黎又去生产部走过一趟,忙得午饭都没吃,就带着一个助手去与供应商谈判。从中午谈至下午,又回公司对标刚上市的产品,跟整个团队交谈一番,才去医院看望慕思华。
慕思华要谈的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和姜黎跟薛临澈三个人聚在病房里叙旧。
姜黎一味地在旁边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而他能说的也无非是“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痛”“哪里不舒服”之类的慰问,不见得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离别之后,他看了下日期,今天刚好是来拿药的日子,便让薛临澈自个儿回去。
他身体其余一切正常,唯独肝不太好,医生好几次都劝他减少工作量,也是白劝,他坐在椅子上等药都还在用手机处理团队内部的事务,差点没听到广播在报自己的号。
取药过后,天已经黑了,他吃过今天的第二餐,就赶去学校准备看晚自习。
甄德范发来一条信息,通知6班学生下周末集体去户外写生,三个班主任都得陪同。
要说正班和作为专业老师的姜黎去就算了,我一个教语文去打酱油啊!余顾心中抱怨不止。
更恶心的是,甄德范偏要让三个班主任一起进行策划,尤其是两个副班,美其名曰“增进年轻教师的组织能力”“促进老师们的合作”,合着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到时候只在旁边一站,背过手,欣慰地看着他们感天慨地、歌颂青春!
余顾翻了翻工作号的信息栏,才发现“死装货”已经给他发来好几条消息,就是想和他商量该怎么规划那场写生活动。
死装货:选址、交通、费用之类的我们可以商量,关于写生的内容我来安排就好。
余顾:不是给我们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吗?慢慢来呗,急什么
余顾:【“花苗转圈”表情包】
死装货:怎么现在才回?
死装货:我是让你先初步做一个草计划,做什么事也得有手准备吧?不要什么事都这么随意
余顾:对不起宝,我错了【流泪Emoji】
死装货:?
“要死要死。”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重新编辑”
余顾:不好意思,打错了
死装货:……
狗屎,这就是网友阶段留下来的后遗症吗!
说是三个班主任一起策划,但刚开学问题多得不行,季菊英压根就没有空参与。
一切得由余顾、姜黎两个人搞定,本以为两个人不太会有什么计划冲突,毕竟余顾懂个屁。
结果,光是在选址上就难以达成一致。
姜黎计划着就在学校速写即可,而甄德范偏生说什么要让学生们走出校门,融入外界,“顺便”拍段学校宣传视频。
所以,他后来改为去学校附近的一些结构清晰地建筑旁。
“会不会太死板了?学生都跟我说你们之前一直在画石膏。”余顾没事找事反驳到,“我感觉还是西溪湿地好些,那里的植物也可以提炼结构啊,而且还能让他们捕捉下生活。”
姜黎不满,道:“人多嘈杂、动态因素太多,他们的基础还不够扎实,心思也容易浮躁,路程又远,去那里不是浪费钱、浪费时间吗?”
“那不是刚好可以锻炼他们的能力吗?”余顾左右晃着椅子道。
“什么?”
余顾撇嘴,道:“学会在复杂的世界中提炼主体的能力啊,这都没考虑到。”
姜黎无语地瞪他一眼,后又冷冷地回击:“还是要严谨些,专业能力的锻炼不是在唱儿戏。”
“嘁,死板。”余顾暗声吐嘈。
“你弄清楚,我才是专业老师。”
余顾阴阳怪气地模仿他:“我才是专业老师~”
姜黎本来都选定这个地址了,甄德范突然来访,站在余顾背后沉重地在他肩膀上落掌,“余老师选的地方不错啊,就定在西溪湿地公园好了。”
余顾吓得一颤,后反应过来连主任都同意他的选择了,对姜黎摆了个鬼脸。
姜黎选择无视,难以置信地问甄德范:“您确定吗?但是我们的学生……”
“这个地方很好,就像余老师说的——可以提升学生能力、更加融入生活,而且还适合拍宣传片,百利无一害。”甄德范语重心长地回答。
即便如此,姜黎能损失的也只有时间。
既然余顾说了要繁中炼简,那就只安排学生画些老树干、长椅、石桥墩这些静物,抓准外轮廓、主要结构和比例。
余顾白他一眼,“你这样算哪门子的提升能力啊,你都帮他们选好了,直接框得死死的。”
很奇怪,明明就该是如此,姜黎却面露一种“胜利者”的傲慢,说:“我才是专业老师,外行人就不用急着插手了。”
于是,余顾把左手边书架上的墙又叠高了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