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店不大,面对着点单区有一排单人座椅,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嚼着珍珠,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哼笑着啐了一句,“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消费了?身上一股穷酸味儿,别把细菌带给我。”
高书林的脸刷一下白了,脑子发蒙,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双腿在裤管里止不住地发抖。
本来在忙着打包的姜韵阴沉沉地抬头,“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你们店长在哪儿?我要投诉!”
“我就是店长。”姜韵平静地盯着他,像是见过不少这种场景。
那男子起身拿起还未喝完的奶茶,又大大地吸了一口珍珠,瞪了两人一眼,摔门而出。
“别理他,没素质的人多了去了。”姜韵朝着门外噘噘嘴,回过头又露出一口白白的糯米牙朝高书林笑了笑。
高书林定了定神,也浅浅笑了下,“我要一杯红糖珍珠奶茶。”
“好的,您稍等。”紧接着打票机发出长长的“嘶”的一声。
她坐在点单台对面的单人座椅上,等着奶茶,她看到了女孩因为反复接触水被泡得发白起皱的双手,看着被网罩、塑料膜包得严严实实的头发,看着脸上被口罩勒出的红痕,心里酸酸的。
奶茶很快就好了,她正出神的时候,女孩已经把奶茶送到她的位置了,还赠送了一块小饼干。
后来,高书林又去了几次,一来二去和姜韵就熟了,不用高书林出声,姜韵就问,“老样子?”
两人加了微信,有时候正好都没排班还会一起出门逛逛。
小四听到姜韵的名字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声调都高了几分。
姜韵和小四是同乡,两人都是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农村小孩刚出来打工一般都是跟着村里的长辈出来的,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她听姜韵说,当时他们都是跟村里的一个伯伯出来的,那个伯伯在这个商场干了五年的保安,去年已经回村里帮儿子带孩子了。最后,只有姜韵和小四则还留在饶城,他们成了彼此在这个城市唯一相识的人。
“姜姜......怎么了?”他说话一下子结巴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像在故意隐瞒什么。
“没什么,她就是跟我说,她妈妈也准备过年给她说亲,约我到时候帮她挑挑衣服。”高书林低头吃饭,嘴角翘了翘。
高书林倒是没骗人,不过姜韵到底怎么想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才二十岁,这么小,说什么亲!”小四一下子又上脸了,眼睛也红红的,眼前的饭也不香了,拿着筷子,眼睛失神地看着远方。
高书林端起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准备送到回餐处。
刚起身,就看见下早班的他。
好久没跟他说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