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对秦启动手不是因为他笑得好看,他只是,只是……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桑识青自己都愣住了,他扯着嘴角自嘲一笑,真伪善啊桑识青,你个人嫌狗憎的丧门星什么时候这么冠冕堂皇了,秦启早晚都要死在你手上,你在心软个什么劲。
他冷着脸走远,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秦启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索性随他去了。小鬼脸皮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用哄,晾一晾就好了。
纤凝再回来时端来了一碗普通的白粥,秦启没再拒绝,接过来一勺一勺喝了。
“要不要出去逛逛,你很久没回来了,二十四宗变了很多。”
秦启没有拒绝。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待在这里,了解一下环境没有坏处。
“你跟我一起吗?”
纤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了,没有我保护,阿启你会被人欺负的。”
纤凝的住处很僻静,附近离得最近的正是桑识青所在的结灵宗,秦启不认路,纤凝带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中途路过一间竹屋,秦启多看了两眼。
“那是结灵宗小弟子的住处。”纤凝解释道。
“结灵宗弟子都是分开住的吗?”
“不,只有他例外。”
秦启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桑识青的住处了。
在小说里,大反派童年不幸,好不容易拜入二十四宗,以为苦尽甘来了,结果师父和师兄们相继出事,不到两年结灵宗就没落了。
桑识青因此被宗门中人当成丧门星,自己在竹林独居,就连仅剩的两个师兄都对他避而远之。
秦启看到竹屋就想起这段剧情,桑识青和元浮就像是对照组,同样的身世浮沉,同样的拜入名门,可两人的命运走向却截然不同。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在桑识青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穿过竹林,先看到一座祠堂,屋檐上悬挂着一串黄铜铃铛,经过多年风吹日晒,铃铛上生了一层锈色。
“这是结灵宗的祠堂。”纤凝充当着导游的角色,尽心尽力地讲解,“按理来说各宗不得单设灵位,弟子们的长生灯统一供奉在无心崖,但结灵宗比较例外。”
秦启配合地问道:“什么例外?”
“修行之人神识强大,长生灯承载着每个人的灵魂,就算陨落,灯不灭,便可重入轮回,再世为人。”
纤凝望着那串铃铛,神色唏嘘:“结灵宗这一代的弟子极为出众,可惜全都死于非命,连长生灯都灭了。”
秦启皱了下眉头:“那他们岂不是不能轮回转世?”
书里将桑识青的师门一笔带过,并没有提及太多,只是说桑识青有个小癖好——盘珠子。
他尤其偏爱洁净透亮的琉璃珠,花费了很多力气收集回来一串,总用掌心捧着,挂在胸前。
铜铃随风摇晃,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秦启眯起眼,一缕阳光照过去,铃铛中间透明的珠子折射出绚烂光芒。
“没错。”三月里桃花开的正好,纤凝折了一支,指尖捻着花瓣,“正因如此,结灵宗才破例修了这祠堂,权当立了个衣冠冢,留点念想,也希望结灵宗的弟子可以早日放下。”
“要进去看看吗?”
祠堂内燃着香,和寺庙里的香火气味不同,一点都不呛,淡淡的,闻起来令人心神安宁。
秦启摇摇头:“死者为大,别打扰他们安眠了。”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这种做法,日复一日看着师门亲长的衣冠冢,夜复一夜地往心里扎刀子,真能忘却他们死于非命的仇恨吗?
纤凝轻笑:“阿启惯来慈悲为怀,这点倒是没变。”
“……”
秦启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上次见人用慈悲为怀,还是形容和尚。
纤凝对他,或者说对人渣师祖有一层很厚的滤镜。
那支桃花本来开的正好,纤凝折下来后,每朵花都揪秃了,好好的花瓣也被他用指甲撕成了几片。
秦启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在纤凝又伸手要去折花时,抢先开口:“回去吗?”
“不再逛逛了吗?”
“有点累了。”
“好,那我们就回去。”
回去时和来时不是同一条路,秦启摸不清纤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觉得他另有所图。
纤凝倒是兴致勃勃,一路拉着他闲聊,大多数时候都是纤凝在说,说二十四宗发生的变化,说这些年他有多么想他,还感慨了一番结灵宗的事。
最后又状似随意道:“对了,结灵宗里有个小弟子和阿启你很有缘。”
秦启挑了下眉,刚想开口,就被一道惊讶的声音打断。
“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