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天家……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不太好吧。
秦启弱弱道:“倒也不必杀了他。”
“怎么,你心疼他?”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桑识青轻声道,“你本来也想解决他这个大麻烦,我杀了他,既不用脏你的手,你也不用再怕他对你做什么了,皆大欢喜。”
秦启沉默几秒,真诚发问:“你当系统之前是不是搞传销的?”
情商不高,法外狂徒。
“杀人是犯法的。”
桑识青翘着腿,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秦启。
他没见过秦启的样子,但很奇妙,看着他自己那张令人厌烦的脸,他能够想象中秦启的面容。秦启一定有一双和他不同的温和的眼,平日里眼尾总是上扬,好似含着笑意,比纤凝故意伪装出来的平易近人更具亲和力。
他天真而稚拙,没见过血,对人事物都抱有善意。
令人作呕的善良,让人想将他拽进泥潭。
于是桑识青就那样做了:“法管不了我。”
佛门有清规戒律,朝堂有刑罚条例,芸芸众生皆在法中,受天道法则的约束。
可佛不渡他,天要亡他,他便不再待在法中。
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的事屡见不鲜,你杀我,我杀你,来来去去刀光剑影,久而久之就有了江湖。他不过是选了一条少数人走过的路,焉知歧途非大道。
“就算有报应也是报在我身上,你怕什么。”
秦启抿了抿唇,微扬的唇角落了下来。
权势、金钱、能力使然,这个世界的人命并不能放在同一水平上衡量,尤其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杀人犯法是个伪命题,生命背后的因果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
“一花一世界,你的世界没有法能管你,不代表其他世界也没有。”秦启认真道,“你既然是我的系统,就要听我的话,我们是一体的,我不让你杀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能犯法。”
现代之所以比古代更进步,很大一部分原因体现在对生命的敬畏上,像元浮那样的善良的人,现代社会一抓一大把。他们或许终其一生都碌碌无为,干不出一番大事业,却近乎执拗地恪守着善良的底线。
君子论迹不论心,做圣人太难,做个底色善良的普通人就够了。
桑识青看着他,无意识地拧了拧眉头。秦启不笑了,耷拉着唇角的样子看起来真让人讨厌,这时候又很像他了,跟照镜子一样。
好烦!
秦启苦口婆心:“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法。”
“说这么多大道理,还不是怕他死了。”桑识青嗤笑一声,扭过头不理人了。
他不喜欢照镜子。
下次肖奇云再想“不小心”毁了他的脸,不如遂了他的意吧。
桑识青百无聊赖地想着:“你想让他活,那我偏要让他死。”
秦启:“……你是不是有病?”
比熊孩子还熊。
“可把你厉害的,行行行,你杀了他吧,快点,有本事现在就去杀,不杀我看不起你。”
“……”
秦启气笑了:“杀一个纤凝够吗?要不你多杀几个,二十四宗里少说也有上百个人,杀了,全都杀了!杀完他们就下山,见着个人我们就杀,杀到全天下只剩下你。”
发怒的时候比笑起来更有趣。
桑识青偷偷摸摸用余光打量着他,想起秦启看不见他后,索性转过身,毫不遮掩地盯着人看。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面对面,一个疾言厉色,一个漫不经心,透着一股不和谐的诡异感。
“不好吗?”
“好,当然好,好极了,你个豆沙包!”
桑识青歪了歪头,罕见的露出几分少年稚气:“为什么叫我豆沙包?”
不喜欢甜口的糕点,难道秦启真正想吃的是豆沙包?可他只听说过甜的豆沙包,能做成咸的吗,要加盐,还是加其他调味料……
秦启冷笑:“你把人都杀了,不叫你豆沙包叫什么?”
桑识青:“……”
桑识青:“你没礼貌。”
秦启哈哈大笑。
桑识青愣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
区区一个异世来的魂灵,竟然胆大包天捉弄他,应该给他一个教训,让秦启知道以后不能忤逆他。
可是为什么呢?
桑识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上的伤口没有愈合,被斩断的生命线又长出新的一截,是跳出命运之外的新生,是从秦启身上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