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您早日莅临。
一路挥洒笔墨下来太过得意忘形,收笔复读时左游不禁后怕出了微微冷汗。他摸了摸鼻子,还是悄悄催动灵力将这张纸粉碎了,像是粉碎一张小学时写的课间小游戏似的。
第二版他再三斟酌用词,下笔时总情不自禁露出些谄媚笑容,这才定下稿来。
前段日子在临安藏书阁翻资料那会,左游偷摸学了个兽修呼朋唤友之法,虽说在此地作为首秀实在有些太黑色幽默,但也是无可奈何而为之。
他吟诵出法诀,心中暗道多亏宁州以灵禽多而闻名,这样有点异动大概也不会惊扰下人吧,大概......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沈蜜柑驱逐扁扁时那熟稔的模样,只期盼这事儿就这么灯下黑瞒住了。
不多时便召来只飞兽,定睛一看便是只通体雪白的鸮鸟。
这种野生的灵兽,还是只猛禽,左游其实本该是有些犯怵的,可这未免有些丢脸了。
他将信纸卷起来试图绑在那召来飞禽腿上,也是不出意料听到对方高嗥一声,冷冷收了翅膀撇过头,似乎是在斥责他居然让自己干这种打杂的活。
“抱歉啊,”左游一边压低声音道歉,一边暗地里让六六挪到他肩头来,以此提整士气,“我知道你不是信鸽,但谁又能定义送信的鸟就一定是鸽子呢。我们相逢一场,也是一种缘分啊,我这有不少灵兽的零嘴,你帮我走一趟,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啊!”
六六顺着他的话,抬爪按住已是想要离开的雪鸮鸟,左游趁机拿根细线将密信绑了上去。
他手中化出一道金光,那光亮在他指尖变出个人形来,自然是左游想象中连峭往的模样。
“你看仔细了这人像,”左游一手从衣服里拿出些谷料,一手将那点金光捧到它面前,“这个人在临安,最爱摆帅哥架子的就是他。”
相顾无言半句算多,那雪鸮也是昂首不愿再多待片刻,扇动两翼直直飞走了。
望着那皎洁身影逐渐在月光之下缩成一道灰色左游心下实在不太放心,这咒术只管召来,却对召来的灵兽没半点管制作用,万一对方拿了他的东西却不做事怎么办?
心头酸酸楚楚,泡影也化作孙悟空画下的圈给他捆住了。
六六跳下窗台,寻了个舒服位置,将自己团团围起来就要睡去,左游的脚却似生了根似的,大抵是他实在无法忍受一个人冰凉凉的床。
他将头埋进臂弯里,居然也就这么逐渐沉沉睡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左游早就不是那个青栖宗里夜游一晚便会感冒的废柴青年,是日他迷迷瞪瞪被清晨日光叫醒,浑身上下并无什么不适,只觉得头顶凉嗖嗖的,果真是早晨露水没错。
手被压麻了,他一时对这场景倍感尴尬,不由得胡乱活动一下身躯,就见吕放桃踏着晨风而来,背后还跟着位沈三小姐。
那飘飘荡荡的桃粉实在看得左游鼻头痒得不行。
左游局促起来,下意识想整理一下刘海,吕放桃却先一步瞧见他窗台前颤颤巍巍的人影,转了个方向过来。
“半天不见你怎么成细软塌啦?”她调笑道。
隔着那窗框,左游总觉得如此这般对话有种被探监之感,他有些忍不住笑意,却仍是抱怨道:“我睡觉忘关窗了!”
其实是趴在窗上睡的,可这又怎么好在外人面前道出呢。
“真是好笑,”不等吕放桃开口,沈蜜柑叉着腰凑上前来,对着左游打量一番后道,“我昨夜想了一夜,你们大概是还没看见我们家的诚意,才不愿意和我成婚,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街上的金阙铺子里估一下金杯的价,要知道光是这宝器,价格便是平头老百姓可以企及的。”
这话说的实在不假,只是左游不知道为何她一下从昨日乐天到有些邪气的样子变成今天这样,看来真是头脑风暴了不少。
位置相近,这会儿吕放桃也是毫无阻碍地听到了左游的心声,她心中淡淡戳破道:“没觉得她很殚精竭虑啊,昨天更是玩爽了之后睡爽了。”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什么意思,先顺着她的意思来吧,总会在里面找到突破口的。”吕放桃眼睛也不眨,只是施施然抛了个眼神,示意左游快点准备一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