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六月中,英德满是香樟树的落叶,蝉鸣刚在树上炸开,就被风裹着吹向礼堂——杉菜穿着垂坠的学士服,学士帽的流苏搭在肩头,手里还攥着刚领的毕业证书,指尖蹭过烫金的校徽时,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在天台遇见花泽类的模样。
她刚走到礼堂外的香樟道,就看见不远处的长椅旁站着两个人——道明寺穿着合身的西装,头发比在纽约时更卷了些,小滋则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个印着“东京伴手礼”的纸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杉菜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明寺就先走上前,语气比从前温和了许多:“杉菜,我们有话想跟你说。”
三人在长椅上坐下,风卷着落叶飘到脚边。道明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左手边的袖扣有些松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纽约那次,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妈以你爸妈的工作威胁我,说我不跟小滋订婚,就断了你家的经济来源……”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杉菜,眼底带着歉意,“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也怕你觉得我没用——连护着你的自由都没有,只能先应下这门婚约。”
一旁的小滋轻轻攥了攥手里的纸袋,语气平静却坦诚:“杉菜,我和阿司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没掺过别的心思。他答应阿姨时,就跟我说清楚了心里有你;后来相处久了,我们倒更像能说心里话的朋友——知道他总为你拧巴,我还劝过他好几回,让他别把心事都憋在心里。”她顿了顿,从纸袋里拿出两块草莓蛋糕,一块递给杉菜,一块递给道明寺,指尖带着自然的熟稔,“那天在纽约我抱他,是因为知道他刚跟阿姨吵完架,心里苦,想劝他别硬扛,没想到让你误会了。现在阿姨那边的事已经解决,我和阿司也说好了,等过段时间就解除婚约——不过嘛,以后约着吃蛋糕、聊工作,应该还会常联系。”
道明寺接过蛋糕,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反驳,只是补充了句:“小滋帮我跟我妈谈了好几次,说清楚了我不想靠婚约绑着谁,我妈才松的口。”他看向杉菜,眼神里没了从前的执着,多了份坦然,“以前总觉得非要把你留在身边才是好,现在看着你跟花泽在一起的样子,其实真的挺好的。”
杉菜捏着冰凉的蛋糕盒,心里堵了许久的疙瘩忽然就散了。她看着眼前坦然的两人,轻轻笑了笑:“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其实我早就不介意了。”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礼堂门口的方向,语气认真,“而且我现在心里,只有他。”
话音刚落,礼堂里突然传来舒缓的圆舞曲,是毕业舞会开场的信号。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时,杉菜回头,正撞进花泽类的目光里——他换了身纯白色礼服,领口的领结打得规整。他自然地向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刚从室内出来的暖意。“刚才在里面找你,不过想了想,猜你可能在这儿。”他的声音裹着风,温柔得像从前在琴房给她拉的小提琴曲,“毕业舞会开始了。杉菜,能赏脸与我跳支舞吗?”
杉菜笑着把蛋糕盒放在长椅上,伸手搭在花泽类掌心。两人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小滋的笑声,她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对道明寺挑眉:“反正蛋糕放会儿也不化,要不要陪我跳支舞?总不能让他们俩‘独占舞会’吧?”道明寺愣了愣,随即嘴角扬起少见的轻松笑意,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蛋糕盒:“走,别输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