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与烛打算找他问路,原因在他背着跟江祈炀很像的背包,灰绿色,似乎也是这片林子的巡护员。
等姜与烛说她确实是迷路后,王小五低着眼嘿嘿笑一声,说:“美女你要是不嫌弃,我带你走走,我没有歹意!”
姜与烛说:“我知道,你是这山里的巡护员吧?”
“你真聪明,”王小五说,“没想到你人长得好看还见多识广呢。”
得到这位外地美人的肯定,王小五保持三拳距离走在姜与烛身侧,他果然走上左边这条,没两步就走到一户人家门口。
老年人站在路口甩着胳膊锻炼,见到王小五老远就喊他,说的当地方言,姜与烛听不懂,大概是问好之类的话。
过了这户人家,就是一片接一片的民间自建楼,姜与烛盯着路边的石桩多看了几眼,上面刻着“玉田村”几个字,凹槽用类似颜料的东西刷红了。
由于地形崎岖不平,自建房之间都有空地,被当作小菜地用。房子东一户西一户,除了脚下的路是水泥的,跟爬山没什么区别。
王小五因羞涩话不多,通常是姜与烛问一句他答一句,逛完王小五口中的“二组”,她已经把这个村子的底子摸得差不多了。
这片山头一共四个村子,玉田村是人最少的,只有八组。其他三个村都在穿过山林的那一头,路不好走野生动物也多,所以两边人没什么来往。
王小五和江祈炀都是这里的巡护员,王小五主要负责村里寻访调查什么的,江祈炀负责巡山,往村里跑的少。
社区更像便民服务站,村里有人遇到动物入侵或者难事才会来,卫生什么的都归江祈炀。七八月属于比较闲的,基本没人,这么说社区真算是江祈炀的私有财产。
王小五普通话没江祈炀说的标准,夹杂乡音,语调很硬,往往五句里三句靠姜与烛去猜,她懒得猜,估摸着是不感兴趣的信息就敷衍过去。
王小五更没有江祈炀那种天塌下来还有我巡山顶着的稳重气质,管不住眼睛,目光总忍不住往姜与烛脸上瞟。
她理解,山里的姑娘淳朴,少有这分份天生张扬的魅力,加之嚣张逼人的五官,让她即使穿着朴素也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这里的人。
刚刚路过一家住户,有个年纪大点的女人怎么说来着?哦,这姑娘长得像狐狸精,指不定要把谁家娃娃勾去了魂儿。
姜与烛嗔动胸腔,轻笑一声,侧边有一绺头发从耳边溜出来遮住唇边的痣。她往身边瞥一眼,王小五的状态的确跟那个“娃娃”差不多。
气质从来无法掩盖,姜与烛也没想过要掩,她把这种话统一归为对她妈生容貌的认可和夸奖。
“我每次进林……”
“谢谢王大哥带我认路,我打算自己走了,回去叫小炀好好感谢你。”
这是王小五第三次要开口讲关于他们工作的事,每次出现这样的话头,姜与烛都会不动声色抛出别的问题打断他。
关于林里的事,姜与烛想听江祈炀亲口讲,还打算跟他一起体验。王小五要是提前说出来,等于剧透了她的后续生活体验。
既然他不懂暗示,她也没多少耐心,缘分至此,哦不,萍水相逢该止于此。
“你认识,小江?”王小五反应了一会才理顺小炀指的是江祈炀。
“对,”姜与烛敛眸,一手抵住另一只胳膊的手肘,思忖片刻说,“我是他的姐姐。”
王小五似乎不太理解,皱着脸:“可是美女,我听小江说他没有姐姐啊,他不是……”
“表姐。”姜与烛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
“啊好吧,那我去忙了,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吧,记不住要不我加你个联系方式?你随时打给我。”
姜与烛本想拒绝,想到什么后欣然同意,将他的电话号码发在自己对话框里。
回到社区,余朔终于从屋里钻出来,正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跟朋友打无营养电话,见姜与烛回来坐在原地扬扬眉毛。
看这样子江祈炀并没有回来,中午注定也是无趣的。
余朔挂了电话,姜与烛正好从他身边路过,他随手捏住姜与烛胳膊上挂的披肩,嫌弃地:“你这衣服真土,哪个奶奶送你的?”
姜与烛蹬他一脚,把披肩穿上,余朔立马手捂住嘴:“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
“嘁,嘴笨可以少说话,小心挨揍。”
姜与烛回屋里把披肩挂起来,从角落拎出来个凳子,坐在余朔旁边。
余朔点了根烟抽,递给姜与烛一根。
姜与烛两指弯曲夹住,眯眼就着火焰把烟点着,唇抿住烟蒂吸了一口,没往深处带,烟雾从她的齿尖丝丝缕缕飘出来,被山风吹走。
“你早上出去干啥了?”余朔漫不经心打开斗地主玩儿。
“去村里随便转转,”姜与烛把烟夹在指尖,让风抽,“无聊,确实没什么好玩儿的。”
“三带一!”余朔将烟咬在齿间,眼睛眯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山里本来就无聊,我爸说司机下午就到,要不要改变主意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