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只是正好遇到水患,事情闹大了殿下有英明神武,果断将一应涉案官员尽数拿下,又将证据封存及时,在此之前,这所谓的江南利益联盟还不知道做了多少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的恶行,实在可恶至极!”朱大人怒不可遏一拍边几,这些时日跟着审案听他们交代出的情况,实在让他憋了好大的气,“殿下,除了如今大理寺狱的那些官员,在江南横行无忌,甚至能挟制官员的富商豪族,也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江南大水冲垮堤坝试试先谁都预料不到的事情,那些横行无忌的地方豪族应当也受到波及,正是疲病之际,折冲府聚集的一万府兵尽可听候调遣,殿下可即刻下令,速速包围各豪族宅邸,将其下狱,便可还江南道来日政绩清明。”刑部尚书同样义愤填膺。
一同来禀奏的世家官员连忙又递上一份名册,“殿下,横行乡里的地方豪族名录臣等也审问出来了,多方询问相互印证,应无错漏。”
于婧瑶上前接过呈递到荣晞案前,供她细细审阅,王世庸压抑地轻咳了两声,终究忍不住开口:“殿下,诸多官员非出自本心,情非得已之下做出错事不知可否从轻发落?”
裴事坤抬眼瞄了王世庸一眼,语气不便喜怒:“王相长兄也是情非得已的其中一员?那为这些罪臣求情倒也是情有可原。”
王家直接涉案的消息已经传得朝野皆知,这次审讯下来,他们王氏的大公子虽也难逃罪责,但同囚域中那么多涉案官员比起来,他贪污的银两数目着实不打眼,真就像他说的只是随大流的按“规矩”做事,即便是浔州的长史参军等人,从此案中捞到的好处,也比王刺史多上不少,更不提长居江南经年累月的以公谋私,贪赃枉法。
王世庸不为自己辩驳,只是若他长兄都得不到宽待,那牢中那么些官员,甚至早年曾就任过江南,如今遍布全国的无数官员,便都该严惩了!
世家官员也苦着脸向荣晞行礼:“殿下,此案从江南道到京城,闹得极大,天下无数人都盯着,若坚持罪臣一律依法严惩,江南道将无人能得以幸免,怕也会闹得朝野人心惶惶啊!请殿下三思。”
裴事坤也没再出言打击,毕竟说的的确是不能不考虑的事实,江南道是大燕最繁华富庶的地域之一,无数外放官员挤破头也想争的宝地,从那里出来的高位官员不可计数,都不是能像救灾所需的庶务官员一样,可以被毫无根基的学子只凭才能就可以轻易取代的。
若殿下真咬死了半点不松口,如今关在牢中的那些人好处置,但难免让其他官员人人自危,又生出一场乱政的隐患,这绝不是殿下大刀阔斧,想要看到的结果。
其他朝臣左右为难,给不出公允的建议,也只能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荣晞,希望经常让人惊讶又惊喜的公主殿下,能给出一个让大众都满意的结果。
荣晞放下手中的折子,沉默这么久,开口第一句话,却避而不谈对江南豪族和大理寺狱中官员的处置看法,而是从左手边堆积的公文中拿出来一本,递给王世庸,平静淡然地开口:“案子查清楚了,处置先还不着急,王相,本宫这儿近来又收到一份新的奏报,你也看看。”
众人都不知道荣晞这又是哪一出,就连王世庸,都表现出了些许的疑惑,上前结果厚厚的一折文书,打开没看两页,却已经是瞳孔一缩,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甚至隐隐,还带着些许惶恐。
一旁的世家官员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看王世庸的脸色,是从未见过的脱离掌控的意外,原本放松下来的心虚又被提了起来,想赶紧看到那文书上写的什么,但这样的场合也容不得他沉不住气,隐隐得意的心情也瞬间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