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州刺史,哦,现在只能算是王家长子在牢中关了几日,似乎也磋磨了他出身不凡的世家气焰,被坐在旁侧的大理寺卿训斥,便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攀扯哭嚎,看上去更乖顺了几分。
与王相一同审问的还有其他家的世家官员,却更关心王相的身体状况:“王相,你身体抱恙不能轻忽啊!今日还是早些结束,请太医过府瞧瞧吧!”
王世庸咳嗽声终于艰难地停下来,摆手安抚身边关心的人,又感激地看了大理寺卿一眼,示意堂下十分配合的王家长子将他拿的,和他知道的旁人贪污的数目,一字一句交代清楚,坚持看他签字画好了押才让人将其待下去,结束的时辰并未比昨天早上多少。
朱大人陪着王世庸一并往外走,甚至贴心地放慢了脚步,明明相比之下王世庸年轻不少,真论起来也能算是小辈。“怎么三伏天还受了寒,病得这般重?可请了太医开药?”
王世庸以手掩面偏过头又轻咳几声,唇角笑意带着无奈:“多谢朱大人关心,本来想着某还年轻,往日身子骨也还算好,并不是做什么大事,之前只是让府中小厮去药馆抓了几帖药,没想到此次伤寒来势汹汹,看来真得往宫里递帖子,请太医来瞧瞧了!”
说着还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着了道,真是有负皇恩啊!本来不想耽误了案子。”
朱大人很是理解的宽慰:“你们年轻人啊!总是轻忽自己的身体,即便政事再紧要,也当要保养好身子骨,才能长长久久地为朝廷效力不是!”
“这场大案本就不是能迅速得到一个结果的,一步一步地来急不得,殿下本就不是苛责的人,更何况你却是病得不轻,暂歇两日不升堂也未必是坏事。”
王世庸一边缓慢地往外走一边冲朱大人笑笑:“此案我王家牵涉其中,殿下却仍愿意信任季谦,任命季谦亲自主审此案,王家深念皇恩、感激不尽,难免心急了些!”
“也是,你的嫡亲兄长还在牢里关着,王大人也受到牵连禁闭府中,对你们王家来说,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也早一日尘埃落定的才好!”朱大人再次想到方才堂中的罪人身份,忍不住为同僚感到心累,叹了口气拍了拍王世庸的背,“你压力大,却也别绷得太紧,当记得张弛有度,想必你父亲也不希望你为此事累垮了身体的。”
王世庸虽在朝中一人之下的位置,但年纪比这些人都年轻不少,又是温和的性子少见锋锐,这些下位者的同僚一同论政的时候虽不缺敬服,但出了公廨衙署,常被当作需要关照的小辈看待。不得不说,朝堂之上各派系之间虽各有政见立场,但从代宗皇帝崩世最难的那个时期,一起过来的议事殿群臣气氛已然算难得的和睦。
王世庸也从不倨傲自己的官位,领长者的关切之情,客气地朝对方拱拱手:“朱大人说得是,是季谦轻狂了些,这便该回府歇下,请太医来诊脉了,今日朱大人若还要进宫向殿下禀报,请恕季谦不能通行了,还请朱大人代季谦向殿下请罪。”
朱大人颔首:“放心去吧!”
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的,当夜王相似乎起了高热,即便太医过了府,但人烧得混混沌沌第二日终究也没能起身照常去审案子。
近来让出自己衙署又被各个派系、衙署盯得死死的大理寺也算是松了口气,一连数日压力甚大跟着忙碌的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也算沾王相的光能休沐一回,结果刚松快没过半日,就被急匆匆的官吏找上了门。
大理寺卿急匆匆地赶回衙署,“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都好好的,怎么本官刚放松片刻就能出乱子,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不知道上头还盯着嘛!你们还敢疏忽怠慢消极怠工,难不成也想跟着去住大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