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本来说暂时脱身,那其他各家做的小手脚最后无论是否被发现清算,也牵扯不到王家头上,咱们只用作壁上观等着你兄长无罪释放就好了!可现在可好,殿下让你亲自负责此案的审理,若是再有什么错漏,岂非都是咱们王家要背负的罪责?还有其他各家都要掺和其中一并审理,这自己牵涉其中了如何还敢暗中下手?你兄长还如何出来?”
还没等王世庸站稳就是滔滔不绝一大段问责,吵吵嚷嚷的都让王世庸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面露无奈神色,温声宽慰父亲:“父亲小声点,如今殿下掌控宫禁力度可远胜当年代宗陛下在位之时,与计划出现了一点偏差,儿子本来打算出宫回了府再同父亲好好商量的。”
王家主也不是莽撞的人,之前的训问声音也不算大,现在又私下打量了一下,私下空寂无人,他将王世庸拉到旁边说话的地方既不邻墙,又不邻树的,那濮阳公主有再大的本事,除非她手下的人还能飞天遁地,不然还能无知无觉让人听去了他们父子的私语不成?
再加上他本就心急焦躁,现下更是只觉得儿子夸夸其谈的事没有办好,现在只不过在拖延时间而已,眉头更是深深蹙起,但音量还是再放低了些:“此地四下空寂无人,你想同为父交代清楚,如今情况有变,你还有没有应对的办法?你之前草率的计划可以已经让你母亲关进了祠堂,为父甚至被贬了官,此次若不能让王家平安度过,你兄长全须全尾地回来,便是为父偏袒,族中长辈对你的惩戒敲打,你怕也是逃不过去的,四郎可要想清楚了!”
王世庸眼中又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厌恶,转瞬即逝让人捕捉不到,他叹了口气:“父亲以为儿子没有足够尽心?但公主殿下行事本就难以捉摸,参政这些年,不常有出人意料的举措出现?即便儿子思虑得再详尽,但也不能事事预料到殿下的心思。”
“不过父亲放心,即便殿下命我等亲自审理此案,之前的计划,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只是要更利落小心些。”王世庸抬头目光诚挚地看向王家主,“父亲在世家当中威望极高,儿子即便身居高位却也远不能及也,还要劳烦父亲再私底下给各家传信,让他们面上配合儿子行事,公堂之上,御史大夫必然还从旁看着,咱们不能犯错让对方抓住把柄,但私底下,儿子会找机会装病,留出空当让各家快速动作。”
王世庸笑得一脸柔和,“殿下此举,也未必全然不利于我等,若是其他各家私底下的动作顺利,自然皆大欢喜,便是出了什么纰漏,儿子总揽全局,也能寻着机会再行他计,以确保万无一失。”
但他计具体是什么法子,王世庸就没有仔细说明了。“至于父亲的官位,也无须担心,此番终究是长兄所辖之地出了大事,即便长兄最后查出并无贪赃枉法的罪责,也终究难逃失职之罪,殿下不过是象征性对王家小惩大诫,堵住朝堂上的悠悠众口罢了!”
“殿下也说了,只等长兄平安出狱,父亲便可恢复到银青光禄大夫,一应待遇并无变化,等再过一岁半载的风头彻底过去了,父亲便可以官复原职了!父亲年事已高,近来有思虑交加,回府歇息几个月也是好事,长兄那边有儿子呢,父亲放心便是!”
王家主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对儿子对他的仰仗,在世家间地位的吹捧有些愉悦,自觉将方才在殿中丢掉的颜面又找了回来,也不予追根究底王世庸到底有什么后手,终归他即便不愿意承认,但这个儿子的脑子是要比他好上许多的,这宫里终究不是能慢慢说话、细细解释的地方,若只是言简意赅但他没能透彻,岂不是有伤他这个为父的威严?
“你心中有数就好,你如今的位置也的确该为王家做事了!你聪明,最擅灵活变通,为父信任你,愿意在族中长辈面前,为你再斡旋一二,殿下禁了为父的足,王家要表现出对朝廷的忠诚,今日回去便闭门不见外客了,具体如何做为父便不多问了,这是为父的私印,你可自行传信各家配合你,他们见到为父的印便会给你这个面子。”
王家主骄傲地昂起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不离身的小印,递给王世庸,“为父只看最后的结果,记住,你兄长和王家都要干干净净地脱身出来,你不会让为父失望的,对吧!”
王世庸挑挑眉,恭敬双手接过印信,唇角笑意倒是真切了几分:“父亲放心,定会让您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