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的笑容加深了，露出一口白皙整齐的牙齿，说道：“我嘴巴挺干净的啊。不信，你来闻闻。”

……谁敢闻？

沈轻尘不再理他，安分地看起道书来。一开始还看得非常顺畅，他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开悟了，心道就算裴贺是命定的主角又如何？还不是要略逊他一筹。那叫一个得意。看着看着，道书成了天书。因为没吃早饭，他越看越饿。

以为是开悟了，原来是开胃了。

从入山到现在，仙山执事许是考虑到新弟子们参差不齐的水平，每一场讲学都是围绕着修行的基础知识，这正是沈轻尘所需要的。

即使进度一慢再慢，奈何沈轻尘看来依然是高不可攀。

这非是因为他笨的缘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世界中高深的道书都是由古文字书写而成的，人称“仙语”。几百年前，只有蓬莱岛的羽仙门能看懂。当时，随着文化普及的要求，一些长老被派到羽仙门交流学习，回来之后再教授给自家弟子。

沈轻尘正处于被教授中。

什么？你问千仞宗那么一个大宗门，为什么不请几位羽仙门长老过来，亲自教学，反而让弟子跟着本门长老学千仞式古语。

对此，沈轻尘的理解是，没钱。

废话，那引进的外教跟土著老师是一个价位吗？

就算有钱，大家还得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把省下的经费留给仙山高层贪|污呢。

沈轻尘靠着椅背，摇头晃脑，自觉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腐朽的本质。唉，仙山。唉，资本。紧接着，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他虽然看透了世界，可却看不透自己的胃……

迎着几道回转的目光，沈轻尘面不改色地撞撞何守拙的手肘，说道：“饿了，你就出去。别影响大家。”

何守拙下笔如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长老的口型，骤然被人打断，很不痛快地说：“你有病吧。”

沈轻尘鹦鹉学舌道：“禁止辱骂同门。”

何守拙一转眼看到他欠揍的笑脸，轻蔑地说：“你也算同门？”

嘿，学阀世家说话就是不一样。

沈轻尘掏出自己的令牌，往桌子上一扔，上面清楚地刻着他的身份，“我怎么不算？”

何守拙解开沈轻尘早晨给他带的包裹，从诸多薄本中拿出一本巨厚的道书，“砰”地一声放到沈轻尘面前，像放了一颗炸弹，随机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复杂无比的古文字问道：“同门，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沈轻尘：“民以食为天，仙以饭为本。”

“……”

一直旁观的白诗兰率先忍不住，“噗”地笑了起来，赞赏地道：“你真有才。”

目光一转，对上何守拙复杂、震撼又鄙夷的眼光，沈轻尘的大ego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他抱头崩溃道：“……我不识字。我是文盲。我不配做你的同门。”

见到扳回一局，何守拙不再多言，把那本道书收回包袱中，继续沉浸于知识的海洋中。

“不识字怎么了？”反倒是白诗兰还有点良心，很仁义地出声安慰他，“你看看这屋里的弟子，有几个不识字的？”

“呀。”他望了一圈，戏谑的视线落到沈轻尘的脸上，惊讶地说，“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呢。”

沈轻尘忍无可忍，顺手就想抄起东西砸向他，可手边空空荡荡，比脸还干净，只有一|本|道书，他又不舍得扔，无奈之后从怀中抽出一张手绢，团巴团巴蓄力扔了过去。

可惜这杀器在半空中就散开了，展露出一抹淡粉色的光彩，飘飘摇摇地盖在了白诗兰的脸上。他一把拂开轻纱似的手绢，握进手中，随即望向沈轻尘，轻佻地笑问：“这是做什么？”

他垂眸看着手绢，用一种很是希冀的语气问：“调情吗？”

沈轻尘全力一击不但没得逞，反而被如此羞辱，扶额无力地道：“这是……暴击。”

白诗兰听到他的话，笑得更厉害了，笑完了，顺势往后一到，痛苦地捂住左心口，蹙着眉头，艰难地出声道：“好……好厉害的法术。”

“……”

玩够了，白诗兰直起身，神色自若地将手帕收进怀中，接着郑重其事地读起书来，像是无事发生。

“不过，”他翻了一页书，说道，“姓何的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你确实有病。”

沈轻尘扭头愤怒地盯着他，“你才有病。”

见他转头，白诗兰抬起手指，轻敲了几下自己的脸颊，歪头笑着说：“……想男人病。”

“哎呀，轻尘。”

他转回去，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你说，这可怎么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