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摇晃的拨浪鼓,清脆的声响在鼓面响起,边岱一动不动地看着韩宜,就在白俪要出手拉走韩宜的下一秒,边岱伸手,接过拨浪鼓,轻轻晃了两下。
韩宜笑出来,伸出双手抓住边岱的手腕:“好玩吗哥哥…”
边岱没说话,把东西又塞回他手里:“不好玩。”
小男生委屈地拧巴拧巴脸,白俪出手把他抱起来,掉头就走。
“你自己好好休息,我们就在外面。”
冷冷淡淡的嘱托。
随着白俪出门,韩鸿卓也跟着出去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寂静,弹跳的阳光在窗户玻璃上折射,部分阳光撒到他皙白的手臂上,细细的烫蔓延到经络里。
边岱垂眸,盯到右手内侧手腕上,腕部发红,隐约闪烁着红线颤微地抖动,发红的线条被血液浸染,重新恢复色彩。
他抿了抿唇。
再次看向门口,门缝再一次被打开,他瞥到一双运动鞋。
诧异,抬头。
别静槐正气红着眼睛看他。
…
边岱把病号服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的部分。
别静槐坐在他旁边,冷声问:“你算好了的?”
“没有。”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想起来了?”
边岱:“猜到了。”
“猜到了,”别静槐直接问他:“所以你也知道我要去找越娉婷?”
边岱睫毛敛了敛,没说话。
“你知道我要去找她,你知道你拦不住我,所以你偷偷护着她?”别静槐觉得难以接受,“鹊羽护着她,那是她挚友,你护着她,因为什么?”
边岱没当即做出回答,只是别开视线:“我没护着她。”
“你还狡辩!”
别静槐站起身来,低着头看他:“你没护着她,为什么我拿走她的血,你的血就会补到她身上去?你告诉我你没护着她,她哪一次受伤你不在她身边,你扬言你讨厌她,你真的讨厌她吗?”
边岱阖了阖眼,绕开话题,“既然试过行不通,你以后也不要再去找她麻烦了。”
别静槐对他冷静的态度倍感生气,气的声音发抖:“你就是看在我的面子才没出手!如果今天不是我,如果是别人那么对越娉婷,你敢说你不会护着她!”
她知道她在他这里得不到任何她想知道的答案,自顾自后退,冲他点了点下巴:“你就护着她,你就护着她吧!”
说完冲出门去,“砰”的一声病房门被关上。
寂静的空间里,边岱坐在床头,静默地叹了口气。
…
越娉婷回学校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
这段时间何兴庆一直在照顾她,除了何兴庆还有徐颂,上下学逗她开心。
但越娉婷始终不在状态,从几个月前,跟边岱在图书馆出事,一直到她在地下仓库被徐颂捡回来,她一直精神恍惚。
恍惚到无论徐颂跟她说什么,她都觉得提不上兴趣。
边岱进医院之后,她跟他再也没有见过,而班上的学生名单就这样剔除了一个人,她收作业也少了一份,每每这样,她就觉得头疼,心慌,难受。
有的时候严重到站着站着突然晕倒,全班同学和任课老师都吓得不轻,这事赶紧让老头知道了。
越娉婷晚上约谈,跟老头交流了一下。
老头认为她是最近压力太大,赶上期中考试,有几个月月考发挥不如意,加上边岱的事情,她有情绪转不了弯的时候也很正常。
越娉婷也是点了点头,说会好好休息。
又过了一个月,越娉婷的状态完全没有任何好转,何兴庆带着越娉婷去做了检查。
精神内科给出来的诊断结果是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开了SSRls和一些相关配药,缓解症状。
何兴庆很是担心越娉婷的情况,每天能往家里跑几趟,就连找了保姆他也不放心,一日三餐他都要亲自操刀。
越娉婷精神感冒之后,一直都没什么兴趣,就连她以前最爱吃的青提也不吃了,什么小零食她都不稀罕了。
何兴庆实在是太着急了,几乎动用了很多手段,希望越娉婷能一展笑颜,但始终事与愿违。
有一次,他刚跟徐荷通完电话,想要给越娉婷送杯牛奶,进她房门的时候,发现小姑娘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
他叹了口气,拿了张毯子过去,盖在她肩膀上。
无意间,看到她桌子上被她环在臂弯里的一本书,上面还放着一个毛茸茸的猫猫挂件。
为了不弄醒她,何兴庆小心翼翼地拿开她的臂弯,把书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速度非常的缓慢小心,看到人没醒,他舒了口气。
打开那本书,何兴庆从前往后翻了翻,不觉得哪里奇怪,除了缺页的后半部分内容,他没看出古怪,又把书放了回去。
又过了一个月,到了暑期,越娉婷的毛病越来越严重。
该学习写卷子的时候她就一丝不苟一句话不说的写卷子,一旦手头做的事情结束,她就开始发呆,能坐那里一坐坐一上午。
何兴庆没办法,又带她去复查了。
七月中旬,艳阳高照。
经海医院精神内科在二楼,越娉婷从诊断室出来,面色倦怠地在外面等着,何兴庆还在了解情况。
早上没吃一点东西,夏天温度又高,越娉婷实在想吐,两步都有点站不住,索性直接拿着手机去卫生间了。
半路上跟何兴庆发了消息说去厕所。
从三楼厕所出来,她用冷水拍了拍脸,连用纸擦脸的力气没有,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外走。
刚一转头,撞到一双鞋,她不小心踩到,连忙道歉。
那人似乎不高兴:“你怎么回事啊,走路不看路啊!”
这声音相当熟悉,越娉婷一恍惚,睁开眼,对面也因为她的抬头瞪大了眼。
别静槐诧异:“是你?”
越娉婷没有多大反应,讷讷地看着她,直到视线擦过别静槐的肩膀,扫到她身后,边岱的脸犹如恍如隔世般出现在眼前时,她的精神恍惚开始越发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