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岱的脸半明半暗,不见清楚的神色,下颚绷着,面目线条硬朗的能被灯光照出打出阴影和线条,锋利且冷硬。
“问你话呢,说话。”
越娉婷站着:“我…忘记开了而已。”
“忘记开了?”边岱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依然冷冷地讽她:“你怎么不忘记给我打电话?”
“你干嘛这么凶…”
“这就凶了?”边岱睨着她:“平时在班上,怎么没感受到你害怕别人凶你?”
越娉婷抖了抖嘴唇:“你干嘛这样…”
“哪样?”
越娉婷不说话了,嘴唇微微发抖,看着他抖眼里的珍珠。
边岱气得没接着说下去,转身,瞥眼到她书桌上,台灯还开着,上面几张乱糟糟的草稿纸,还有数学卷子没有收,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正反翻了翻,大致扫了几眼,窝着气,回头看她:“你这卷子认真写了么?除了我给报的那几题,其他有哪一道题是认真写的?”
越娉婷找了个借口:“我不太舒服…”
“哪不舒服?”边岱看到她桌子上没喝完的果酒,反问回去:“不舒服还喝酒?”
他是她说一句回怼一句的。
边岱在边上找了个椅子,拉到桌子边上,冲她使了使眼色:“过来。”
越娉婷计较上了:“我不想写作业…”
“写。”他严令要求。
“不想写…”
“不想写下次别给我打电话。”说完人就要走。
越娉婷一个身体挡在他跟前,晕头转向的妥协:“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越娉婷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位置上,边岱就在边上坐下。
她按了台灯,开到最亮的光线,抽了只签字笔,开始打草稿。
“从第一张开始写。”
老头总共布了两张卷子,越娉婷写写空空,满打满算也差不多写完了。
不过现在边岱来了,她得认真写。
越娉婷打着草稿,不会的时候用黑笔戳戳下巴,他就在边上提醒:“换个方法解。”
她灵活的马上换种方法写,复杂是复杂了些,好歹也都细节性的步骤和知识点都写出来了。
越娉婷基本功还是不错的。
她看到后面的导数小题,高中数学代数部分最难的知识点,不是在于基础性的东西难,而是解题步骤太过于灵活,脑袋稍微文科思维一点就解不出来。
“笔给我。”
越娉婷给他递笔,边岱接过,手指不经意的微微擦碰,她心多跳了几下。
把她稿纸抽了张新的出来,开始在上面有条不紊的写解题步骤。
他跟题在一起,越娉婷哪有心思看别的,一双眼睛跌到他身上,只觉得还有些细小的雪片没融化,在他身上被暖光照的亮晶晶的,侧脸硬朗,面无表情却十分抓睛。
边岱写到关键地方会出声提醒这一步的由来,加上知识点,非常详细。
一抬头,越娉婷正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题吗?”
“……”她瘪瘪嘴。
他把稿纸往她这边挪了挪,又重新从头到尾给她顺了一遍,“听懂了吗?”
越娉婷这回儿认真听了:“嗯。”
“写吧。”
越娉婷再次拿起笔,笔迹沙沙地在纸上摩挲,很快,导数题大功告成,她有点累。
这头抽出另一张卷子,肩上突然搭了件绒外套,是她自己的。
越娉婷一愣,转头。
边岱顺势在边上重新坐下,“你手挺冷的,别冻感冒,马上考试了。”
越娉婷被他几句话说的,视线回到手上,指腹似乎还有刚才的温度,心又开始热起来,滚烫滚烫的水在心里沸腾,近乎在灼烧她。
挺委屈的一声:“嗯。”
边岱接着又教她剩下的卷子写完,落完最后一笔,时间已经近乎超过零点,外面的雪也已经下得铺天盖地的一片白。
他什么也没说,似乎今晚过来就是纯粹来教她写作业顺带教训她的。
“好好休息,”他顺其桌子上的果酒罐子:“这东西我带走扔了,净喝这些没营养的。”
就要出门。
越娉婷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他的手。
他身上冷冷的,比她身上冷多了,几乎没有温度的皮肤,躯体,比心还要僵硬,他还有时间关心她暖不暖和,越娉婷都能被他刺冷到。
边岱突然扼住。
越娉婷沿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最后完全拉住,拉住他冰冷的手。
“你就…只来教我写作业吗?”越娉婷试探性的出声问。
“只是来,说我几句,嘘寒问暖一下,就,走吗?”
暖光里,边岱身影被完全罩住,他背对着自己,越娉婷把他的手往回拉了拉,他低着头,眸中闪烁似有若无的情绪,最后化作一段沉默,转眼来看她:
“越娉婷。”
“我不会喜欢你。”
就一句话,足以湮灭她内心全部的幻想,越娉婷又是富家子女,生来就是娇生惯养的,不能吃苦不能受累,不能想要一个东西却迟迟得不到,她吃不了这种苦的。
她很快眼泪漫上眼眶,看着他,抖动的水波在打颤,跟着嘴唇也开始发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