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乐池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多少人!?”
“四十八。”许小玄好心重复。
柏乐池噎住:“谢谢,但我不是没听清的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不行,我要算一挂!福生无量天尊,求好运求好运求好运!”钱三浮突然捂着心脏,抱紧了他一麻袋的道具,双手虚捧,脸色苍白地摇着铜钱,哗啦啦往桌上一甩,催命广播再次响起的最后一秒,他看清了六枚铜钱的正反。
钱三浮顿时两眼一黑,颤声道:“完蛋了!来者不善,吾命休矣!”
四十八人,也就是六支队伍。
六支不同车次的乘客,同时抵达一个站台,这不正是前段时间邱醺说过的,极其少见的列车交汇现象?虽然人多了,可站台危险和难度也将直线上升,并且,之前他们只需要和鬼斗,现在,还要和人斗。
【前情提要——】
视界开始扭曲变换。楚时意抬手:“各位,认真听提示,保持警惕,随机应变。我们站内再见。”
环境模糊变化,一片黑沉沉的阴影渐渐与现实交叠,线条一点点凝实。终于在某次眨眼后,众人眼前彻底变成一片黑暗。黑暗中,广播道:
【这,是一片无人之地。】
【漆黑的森林中,破旧的村落空空荡荡,可夜间浓雾四起时,却仿佛有影子悬于树梢,或是成队行走。
……你记得,在来时的大巴车上,有人神神秘秘地说了这个传闻,他说,此时此刻,山路悬崖下,就是那个“无人村”!
与你同行的众人只当是个故事,嬉笑着略过。毕竟此时阳光正好。
可不知何时,周围渐渐起了雾,悬崖看不真切了,山风吹地树叶沙沙作响。车辆仍摇摇晃晃前行着,无事发生。
三分钟后,司机突然暴毙。
没有人看清他为什么死了,他趴在方向盘上,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三个成年人合力也抬不动他。大巴不受控制地翻下了悬崖,坠于浓雾之中。
你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有似无的歌谣轻飘飘地落在你耳边,好像很远,远到你听不清方位,却又好像很近,仿佛一个天真的小儿,就趴在你背后轻哼。】
【它,唱了什么……?】
【你凝神听去。】
【“幽幽朦朦黑山林,
白月高悬入乌云。”】
【“……”】
失重和眩晕感缓缓消散,湿冷微弱的气息扫过面颊,楚时意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东西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提要完毕。】
广播的声音停止,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一张惨白的脸倒挂在他面前,大张着嘴,皮肉干枯,全是眼白的眼球凸出,近在咫尺。楚时意几乎能感觉这东西身上的,属于尸体的阴冷。
石头空隙中,一束森冷而苍白的月光穿过,将洞穴照得模糊不清。
等待片刻,那东西只是无声看着他。
……似乎只是单纯的可怕。楚时意松了口气,暗暗提醒自己不要露怯,不要胡乱叫唤。这一个多月,他们在别墅的电影房,关了灯拉上窗帘,一起看过许多鬼片,胆量训出来不少,早就不是受到惊吓就手忙脚乱,失分寸的新手了。
楚时意慢慢爬起来,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这竟是一个倒挂着的人,双脚被绑在洞穴顶上,双臂也被束缚,紧贴着身体。正随着洞穴里微弱的气流晃动。
——蝙蝠。
楚时意想到这种生物。
咯、咯。
忽然,那倒挂人的脖子诡异地像后一扭,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从他胸口掉落。
楚时意谨慎地观察了片刻,上前将其捡起。那石头约莫三分之一个巴掌大小,不规则扁形,触感冰凉,材质像某种矿石,又像是生物骨骼,两面均有刻痕,一面形成了类似水滴的符号,还有一面则是三道杠:上下两横断,中间一横连。
这是八卦,坎中满,坎卦?
“幽幽朦朦黑山林,白月高悬入乌云……”那空灵且诡谲的歌声在洞穴里荡开,打断了楚时意的思绪。这首歌谣应该有四句,但后面两句听不清,变成了一串嘻嘻哈哈的小儿笑声。直笑得人后背发寒。
当务之急还是和其他人汇合,他们一同进来,距离应当不会太远。眼前只有一条路,楚时意收了石头,抬脚往前走去。地面覆了一层烂泥,踩上去咕叽轻响,他穿过幽深潮湿的洞穴隧道,小心翼翼避开七八个倒挂着的尸体,终于,三四分钟后,他在一处宽阔些的洞室内,看见了五个熟悉的面孔。
许小玄见他来,紧绷的神情松了些,抬手比了个嘘,示意他安静。楚时意点头,没出声,轻手轻脚走到几人身边。
他们六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翻手摊开,掌中都有一个“灰白矿石”。
八卦由阴爻、阳爻组成,简单来说,阴爻是断开的一横,阳爻为完整的一横。许小玄的矿石正面刻着木叶,背面三横,前两横是断开的阴爻,第三横是阳爻。八卦口诀“震仰盂”,这便是震卦了。
楚时意逐个看了遍。
舒沧“乾三连”,背面符号金元宝。支巧凌“兑上缺”,背面符号同样是金元宝;童漪“离中虚”,背面符号火焰;邬闻“艮覆碗”,背面符号似乎是一捧……土?有些抽象。
楚时意正准备低声询问他们的情况,邬闻翻手收回矿石,道:“嘘,生人噤声,先等人齐。”
他开口的那一瞬,楚时意好像听见了漆黑洞穴深处,传出微弱的“咯咯”声,和方才那倒挂人扭断脖子的声音一模一样,不过更加渗人,似乎下一刻就要掉下来,手脚并用地冲他们爬来。
众人屏气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