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难过。
我敏锐的感受到这样的情绪。
很难说我不想冲进范府揪着范闲的领子来殿下面前好好分说,又或者是我足够强硬头铁可以把庆帝做掉给殿下开心开心。
但都不可以,殿下不会允许。
刚刚的几番交谈,已经是殿下对自己软弱的最后容忍,道不同不相为谋。
范闲争理,殿下争命,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而我争一个殿下。
我收敛了爪牙成为殿下折服的家犬,却从来没觉得被殿下桎梏有什么不好。
看得清,也认栽。
……只可惜胆大包天的事情现在不能做了。
不得不说,殿下眉间艳色,是我见过最美的风姿。
……
范闲与郡主林婉儿成婚之日,我在暗处看着殿下若无其事的饮酒,看着他不动声色的顶回太子的试探,针锋相对的两人也难得按下算计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原本会被赐婚给二殿下的叶灵儿,也在殿下的拒绝中暂且搁置了。
虽然不知道庆帝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棋子的拒绝而放弃手中可以随意牵拉的木偶;
但我知道政治因素拉满的婚姻家庭一定不会幸福,切身体会过的我深知这一点。
我不再观看他们的推杯换盏,躺在房顶上仰着头数星星。
京都怨气真重,星星都不愿意多垂怜这里一二,埋没在云彩下面倒是遮遮掩掩的露着些许身姿。
可是那星星颜色也不大明亮,它主动遮蔽着双眼,不愿面对现在一片污糟的京都。
房顶上的风似乎有让人惆怅的魔力。
我提着从席上顺来的酒水灌入喉中,只觉是身边少了殿下在的。
我们应该同坐于此共赏圆月,而不是我一人在房顶殿下一人在屋内面对心有恶意的人。
即使这黑夜里的天阴云遍布,不也还是有星星在厚重的云层下星星点点?
明明是个没什么文采的粗人武者,却总是会在奇妙的时候心思细腻到总会悲观的胡思乱想。
婚宴办得很是盛大,但这场婚宴终究是要到了尾声。
夜半归家时,众人在门口纷纷散去,范闲携林婉儿和众人送别。
我在房檐上头和范闲对视了一眼,指了指礼物堆上面多出来的一个盒子示意是我的新婚贺礼。
互相点头之后又是同时撇开了眼神。
意思意思就够了,多大仇怨也不会在新婚时特意闹个不愉快。
殿下则是在绷着笑容与众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