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不过，很显然现在是不够了，你去找他吧，阿宸，就让我不光彩地功败垂成，留条命给自己，陪想陪的人。”

“故事的结局交给你。”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挺轻快地说：“到此，我也该为自己而活了。”

没时间处理这段话里巨大的信息量，叶斯宸往楼下纵身一跃，高度差不多之后把佩剑往墙体里一插当缓冲带，在刺耳的摩擦声和迸溅的火星里咬着牙：“你给我等着……”

“嗯。”赵越笑吟吟地应了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迹：“加油，猫，祝你成功。”

“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叶斯宸落地，把佩剑插回腰间，点了一下耳麦挂断通讯，看着依旧在屏幕上不断移动的定位，慢慢皱起眉。

审判局的技术科科长王科在耳麦里提醒：“阿宸，公爵殿下马上要飞到z市边缘了，彼时他将离开供奉范围，无法吸收血气，也更难控制。”

“如果你无法保证……”剩下的半句话有些难以启齿。

“科叔。”叶斯宸打断他，在雪夜中呼出一口气，马不停蹄地朝着定位的方向赶去：“他不是要离开z市……我知道他要去哪儿。”

月影在树梢晃过，昏黄的床头灯闪烁几下，躺在重症病房里的毓鲁鲁猛地偏过头，原本已经稳定的呼吸心率骤然停止，心电监护仪发出爆鸣般的尖锐声响……

米迦勒推开手忙脚乱的小修士：“她是被血族的血液感染，被贵族威压中伤，还透支了生命……用这些机器有什么用？！把许煜凡叫来！”

【修女】推开门走进来，面色冷凝：“【修士】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跟个疯子似的自己跑去……算了，总之他现在救不了任何人，不过，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米迦勒立刻看向她，眼眶隐隐泛着红。

【修女】：“如果这些机器救不了她，那么或许只有你可以了。”

米迦勒瞳孔微微一缩。

毓鲁鲁的通讯器“滴滴滴”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原本不打算碰，但不知怎的，仿佛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指引着，让他在鬼使神差之下按了接通。

另一边，上官蜉蝣冰冷的手指贴上于贝尔不再跳动的脉搏，在呜咽的北风中颤抖着按下了接通键。

“蜉蝣，不要担心……米迦勒侯爵，做你所能做的一切。”夏悦盘腿坐着，安弥坐在她身后，手心支着她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充满生机的淡绿的光芒，渐渐的，那深紫色的发丝重新变得银白，她抹去唇边的血丝，缓慢地睁开空茫的，毫无焦距的眼：“剩下的，交给我。”

安弥收回手，夏悦身形一晃，被他扶住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抱歉了，小悦。”

她偏了偏头，模糊的视线只够她隐隐看到那一头淡绿的长发同样变成了无机质的银白：“别道歉，安弥……”

那并不是一段很长的路，叶斯宸用着最快的速度赶路，步履却前所未有的沉重。

推开【克里斯蒂安】古堡的大门之前，他像即将打开薛定谔的箱子，很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随着略显急促的喘息一下一下剧烈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月光止步在门缝，古堡里面一片黑暗，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叶斯宸迈进去，夜色般的眸子在黑暗中黑曜石般闪烁着，看到了古堡里随处倒着的仆从和吸血鬼骑士。

烛火都被灭了，顶端还带着微不可察的余温，但这不成问题——他和希尔欧斯在黑暗中都能感到安全。

他轻手轻脚地蹿上三楼，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初希尔欧斯的那间寝宫，走近，脚底一片冰凉的湿黏……

不知因何原因，他开始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液体，轻轻一嗅……熟悉的冷香，像开在冰原上的花，是希尔欧斯的血。

叶斯宸皱起眉，推开了门：“希尔！”

黑暗中，被堆满东西的床上，巨大的黑白双翼之下，蜷缩着的满身鲜血的希尔欧斯无声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