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赛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个境界的赛事都已过半,看台上的人较前几日只多不少。
穆成林和朱镜辞照常在看台上看比赛,一场对局时正打得胶着时,一个身穿青云宗制式法袍的年轻修士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不急不燥,脸上带着微笑,在穆成林面前停下,微微欠身,态度客气而有礼:“两位大人,冒昧打扰了,在下是青云宗掌门座下弟子,我家师尊想请小公爷去偏厅一叙。”
穆成林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周身停了一瞬,这人修为不浅,至少已经到了金丹后期,比看台上多数人都要高出不止一截。
穆成林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干脆:“多谢仙长好意,但我与你家掌门素不相识,相谈的事还是算了吧。”
那修士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小公爷不必急着推辞,我家师尊与您母亲是故交,只是想见见故人之子,并无恶意。”
穆成林正要再说什么,一名侍者快步走到她面前,恭敬地低声道:“六殿下,小公爷,陛下急召,宣您两位即刻进宫。”
穆成林点点头,对一旁的修士说:“失陪了。”
进宫路上,穆成林问前来接人的宫人:“陛下有说找我们什么事吗?”
那宫人低着头,嗓音又轻又细:“回小公爷,奴婢不知。”
经过金銮殿时,穆成林朝那边看了一眼,只见殿门大敞,宫人们进进出出地抬着桌椅和灯架,金阶两旁摆了好些新开的盆景,红绸还未挂完,几个小太监正踩着梯子往廊柱上缠彩帛,似乎在布置宫宴。
进了养心殿,穆成林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案后的皇上,殿里熏香很淡,朱承翊没穿朝服,只披了件玄色常服。
穆成林站在几步外,看了他片刻,心里的那层别扭还在。
朱镜辞于是替她问:“不知父皇此番召我们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皇上把手里那卷东西放下,幽幽地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事就不能看看你们了吗?”
殿里安静了一瞬。他目光落在穆成林身上,声音柔了几分:“秀奴,过来让朕看看。”
穆成林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穆成林在他身边站定,皇上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小臂上缓缓摩挲了两下。
他低着头,声音低得像在跟她说悄悄话:“两个小没良心的,朕不召你们,你们就不知道主动进宫来看看朕?”
他一边说,一边用虎口去抚她的侧脸和耳后,“好几天不见,我们秀奴又长大了一点。”
穆成林任他摆弄着,只把脸别开一点,硬邦邦地说:“陛下逼我去跟十九王爷见面,是不是该告诉我一声?”
皇上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片青紫的痕迹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老十九太不知道好歹了。”
但他很快又压下了那点火气,抬眼看向穆成林,语气放缓了些:“朕只是希望你们提前熟悉一下。”
穆成林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没有接话,往后退了一步,从他身边退开,脸色冷了下来。
皇上继续道:“这件事朕会提点老十九的,以后不允许他对你动这么重的手。”
“……”
穆成林依旧不吭声。
皇上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才说:“秀奴,你和凤卿先回去吧,早点休息,这段时间不要乱跑。”
穆成林“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可一出养心殿,她却没往宫门方向走,反而拉着朱镜辞拐进了御花园,拣了条偏僻的小径,猫着腰躲进了一处假山后头。
“怎么了?”朱镜辞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