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成林去的时候是好好地去的,回来的时候就变成躺着了。
虽然作为武者,她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但落得一身伤总归还是疼的。
“也太不像话了!”兰花把帕子往水里一浸,往穆成林紫得最厉害的小臂上敷时,手都气得有点发抖,“这位十九王爷难道没点数吗?”
她说着,手里的棉布蘸了药酒,轻手轻脚地敷上去,生怕多使一分力又把她弄疼了。
朱镜辞坐在床沿一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秀奴,下次王叔再叫你去,我陪你一起过去。”
穆成林趴在枕头上,侧着脸看他,很奇怪的一点是,当有人替她生气的时候,她反倒不怎么气了。
她弯了弯嘴角,说:“没事,我倒是感觉跟他对打了这半天,修为反倒精进了不少。”
她受了伤,兰花和朱镜辞都心疼坏了,简直把她当个小婴儿似的照顾着。穆成林嘴上说不用不用,心里其实很受用,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兰花把穆成林身上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她一颗脑袋,被热气熏得脸颊微微泛红。
朱镜辞看着穆成林红扑扑的脸,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圆滚滚的一团,忍不住拉起她的手臂,在她小臂内侧挑了一块还算完好的皮肤,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穆成林“嗷”了一声,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他,但也没真跟他计较。
反倒是朱镜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以后,情不自禁地愣了愣。
兰花见穆成林眼皮开始打架,知道她今天是真累了,便轻手轻脚地端着水盆出去,又回头小声叮嘱朱镜辞:“殿下也早点回房歇着吧。”
朱镜辞点了点头,却没有走,他靠坐在床边,拿起床边的话本,就着床头的烛火慢慢翻看。
穆成林本来已有些犯困,听见书页翻动的细响,又强撑着掀开眼皮,见朱镜辞看得入神,便撑着身子坐起来,把头懒洋洋地搭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头挨着头,就着同一本话本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朱镜辞修长的手指刚刚翻到下一页,穆成林便伸手按住了书页:“先别翻,我还没看完呢。”
朱镜辞偏过头看她:“我还有另外一本……”
“不,”穆成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还黏在书页上,“我就想看这本。”
朱镜辞没再说什么,把书页按回去,等她看完了再翻。两个人头挨着头,安安静静地看完了大半本话本子,穆成林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脑袋越来越沉,最后彻底靠在了朱镜辞肩上,不动了。
朱镜辞垂下目光,侧耳听了好一会儿她平稳的呼吸,然后轻轻合上书,把她的脑袋挪回枕头上,掖好被角,吹了灯,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以后,朱镜辞重新点起灯,翻开《有须子周游杂记》,接着在书楼里没看完的部分往下读。
可惜有须子的记载中关于那场矿难的记录并不算多,因为他也有修为在身,仙洲成立以后他就追随众人一起去了仙洲定居。
此后几十年,游记所记的大多是仙洲内部的奇闻异事,什么某宗长老坐化时天降金花,什么某处灵田里生出会跑的灵参……对朱镜辞来说都没什么用。
倒是里面一个地名引起了朱镜辞的注意——“灵山”。
有须子多次在游记里提及这个名字,似乎他后半生都在寻找这个地方,但是一直到最后都收获不大。
朱镜辞合上书,在心里默默理了理线索。
看来只凭这一本游记远远不够,还是得再去书楼。
但好在经此一翻,他已经明确了需要调查的方向——一是二百多年前的矿难,二是东陵建国时的经过。
第二天一早,穆成林醒过来,发现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按了按昨天被朱承印打紫的地方,淤痕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
寻常武者绝没有这样的恢复力,她猜想多半又是玉骨的缘故。
想到玉骨,她便盘腿坐起来,心念一动,在卧房里重新唤出了那块许久没有打开的面板。
【姓名】:穆成林
【年龄】:十五岁
【修为】:金丹期一重